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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補藥」

2025-10-29 12:33:11 作者: 初點點

  窗外有細風,攜帶著桃花雪的寒,似頑皮稚子悄然潛入里臥。

  程昭的頭髮披散,周元慎一隻手扣住她後頸,另一隻手環住她,將他與她圈在方寸天地。

  青絲遮擋了一點視線,又被他吻住,程昭仿若做夢般,一切都不太真切。

  他的呼吸燙。

  比暖爐的火星子還要灼熱。

  可程昭覺得冷,她的感覺在這一刻格外敏感。

  唇齒相依令她顫慄,手背肌膚又被寒風吹著,她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

  她推搡周元慎。

  周元慎貼得更緊,幾乎將程昭壓在梳妝檯上。

  程昭的肩背碰到了銅鏡。

  她徒勞想要抓點什麼,胭脂盒被她的手搡了下去,發出一聲響。

  「少夫人……」李媽媽在門帘外,聲音有點猶豫,「少夫人,可擺飯麼?」

  房門尚未關嚴。

  而周元慎的手,已經勾住了她裙帶。

  他恨不能將程昭吞了。

  程昭腦子逐漸清明。

  他這狀態有問題,婆母與母親都在東次間坐。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任由他施為。

  她趁著他鬆動的空檔,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牙齒鋒利,一口見血,程昭自己嘗到了淡淡鐵鏽味。

  周元慎倒吸涼氣,手勁鬆了幾分,程昭趁機逃脫。

  她大腿還在梳妝檯上的桌角撞了一下。桌角包鐵,這一下撞得太狠,程昭無法自控彎腰,眼睛裡疼得蓄滿了眼淚。

  抬眸時,一行淚滑落。

  周元慎望著她。

  他眼神清朗了三分。

  「替我準備一些冷水。」他沉聲吩咐。

  程昭喊了李媽媽:「媽媽,您進來。」

  李媽媽走進來,就瞧見了程昭頭髮散落、眼睛通紅的模樣,心中駭然。

  「叫人拎了冷水進來。」程昭道。

  李媽媽應是。

  「吩咐完,過來替我梳頭。」程昭又說。

  

  李媽媽去辦了。

  這廂的動靜,幾乎瞞不住坐在東次間的兩位母親。

  二夫人稍微一琢磨,隱約明白怎麼回事:敢在程昭里臥鬧出動靜的,肯定是周元慎。

  岳母在此,周元慎不過來見禮,已經很失態了;再要是……

  二夫人使了半生的智慧,對程夫人說:「親家,絳雲院有一株很好看的血珊瑚,您可要去瞧瞧?」

  說完又後悔。

  血珊瑚算什麼名貴東西?程家多的是。

  而二夫人珍藏的東西,血珊瑚都排不上號。

  主要是早上和二老爺提到了送禮,正好說起血珊瑚。此時一急,只能想起它。

  程夫人笑容溫婉:「我最喜血珊瑚,顏色喜慶吉利。您帶著我去瞧瞧。」

  有個台階,她立馬下了。

  二夫人和程夫人走出去,腳步很快,在門口還碰到了拎水的粗使婆子。

  「簡直荒誕!」二夫人心裡快要氣死了。

  這叫親家母怎麼放心?

  二夫人捨身處境想想,都恨不能宰了周元慎。

  他明明最古板守禮的,今日怎麼輕浮成了這樣?

  叫他岳母如何想他?

  二夫人去看程夫人臉色。

  程夫人涵養了得,恍若不覺似的,笑容都沒有晃一下,隨著二夫人出去了。

  二夫人一路上沒話找話,非常心虛。

  她也覺得自己這樣不妥,此地無銀三百兩,越發給周元慎抹黑。可她實在做不到若無其事。

  好在程夫人沒有挑錯,就一直順著她的話說。

  午膳是擺在絳雲院的,臨時換了地方。

  程昭沒去陪著吃飯。

  她的唇有點腫,正叫李媽媽拿個冷帕子給她敷著;重新換了衣裳、梳了頭髮。


  程昭坐在東次間臨窗大炕上,心裡沮喪得厲害。

  周元慎還在淨房。

  李媽媽給程昭端茶:「您可要去絳雲院用膳?」

  這會兒飯應該還沒有吃完。

  程昭搖搖頭:「我沒有胃口。」

  「您不去,夫人會擔心的。」李媽媽說。



  程昭垂眸,不說話。

  李媽媽知道她現在很想鬧脾氣,需得讓她緩緩精神。她到底還年輕,忍功有時候崩塌,無法鎮定自如。

  一個時辰後,周元慎到了東次間。

  他換了家常衣裳,一件夾棉玄色繡金線祥雲紋的長衫。衣裳沉,越發顯得他的臉蒼白。

  滿身紅潮退了下去。

  唇上有點腫,被程昭咬到的地方,是下唇的內側。腫了起來,很疼,萬幸外頭不是很能看到。

  「……方才是我失禮了。」周元慎道。

  程昭沒做聲。

  她是國公夫人,哪怕得罪他,也不能一味縱容他、沒有一點自己的脾氣。

  「岳母可是回去了?」

  「你還知道岳母來了?」程昭反問。

  周元慎黑眸幽靜,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祖母叫人送來的補品……」

  程昭猛然看向他。

  周元慎:「估計不是祖母的人。祖母偶爾給我送些湯湯水水的。」

  太夫人有賞賜他補品的習慣,所以他沒防備。

  喝完了,當時就感覺渾身燥熱。

  周元慎打算把手頭的事做完,進內院去看望岳母,他知道岳母今日來做客。

  晨暉院的次間,臨窗大炕上越發熱,一滴汗從鬢角滑落,周元慎倏然低頭。

  他十六歲的時候,也有突然而躁的不安分,如今很少這樣。

  又有人來敲門。

  他聽到了年輕女人的聲音。

  「姑娘,您怎麼又來了?上次國公爺就很生氣。」周元慎聽到了南風的聲音。

  他掀起窗欞,瞧見了一抹緋色衣裙。

  衣裳很好看。

  周元慎極少覺得旁人的衣裳美麗。

  他的冷靜全部擊垮。

  南風還沒有把人打發走,周元慎一陣風似的從晨暉院離開。在門口時,他與那女郎迎面碰上了,嗅到了濃郁的香氣。

  香得令人垂涎欲滴。

  其實,周元慎平時不愛熏得很重的香。哪怕他在邊陲多年,國公府的教養也教會了他品鑑的本事。

  濃香,太俗。

  他本是不喜歡的。

  他所有的感官都在背叛他,所以他急奔來了穠華院。

  跑得太急,渾身發燥。

  到了院門口,他殘存的一點理智告訴他,岳母在。

  他這個樣子恐怕會嚇到人,也會給岳母留下不好印象。

  周元慎是翻牆進穠華院的,直接從後窗進了里臥。

  此刻夫妻倆獨坐,周元慎也無法為自己辯解。

  他只是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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