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府之內,雕樑畫棟,朱門繡戶,氣象不凡。
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丫鬟僕從穿梭其間,一派富貴人家的景象。
內宅深處,一間嬰兒房中,有一女嬰躺在床上,不哭不鬧,甚有靈氣。
那女嬰眉心一點硃砂,殷紅如血,卻又透著幾分聖潔。
肌膚如玉,隱隱有靈光流轉,仿佛天生便與大道親近。
一雙眸子清澈如泉,黑白分明,透著不屬於嬰兒的聰慧與寧靜。
正是未來的八仙之一何仙姑,如今本名為何瓊。
何仙姑跟呂洞賓一樣,出生之時有異象。
那夜紫氣東來,滿室生香,天邊更有仙鶴長鳴,瑞氣千條。
何府上下皆驚,以為祥瑞降臨,紛紛跪拜祈福。
何父何母起初亦是欣喜,以為家族將出貴人。
然而有一奇人異士出現,身著灰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須飄拂,仙風道骨,來到何府門前。
言說何仙姑乃禍胎轉世,天生克父克母,累及家族,必招大禍。
「此女生而不凡,卻是禍源,紫氣東來非是祥瑞,乃是災劫之兆。」
「若不早早處置,何府上下,雞犬不留。」
何父何母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面色慘白。
他們本是小戶人家,靠著祖上積德,才攢下這份家業,最是迷信這些鬼神之說。
故而讓何父何母視其為不祥,已然讓侍女將其抱去丟棄。
那侍女名喚青禾,年方二八,自幼入府,性情溫順,心地善良。
她接到命令時,雙手顫抖,眸中滿是不忍,卻不敢違抗主命。
沒多久,那收到命令的侍女便來到房間。
她身著青衣,面容清秀,眸中帶著幾分不忍,幾分無奈,幾分悲涼。
將何瓊抱起,那女嬰睜著一雙清澈眸子,望著青禾,嘴角微微上揚,竟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純真無邪,仿佛能淨化世間一切污濁。
青禾心中一顫,險些落下淚來。
她想起自己幼時被棄,也是這般大,吃了無數苦頭,才活到如今。
如今卻要親手丟棄另一個生命,何其殘忍?
她走出何府,夜色深沉,月光如水,照著青石板路,冷冷清清。
府門在身後緩緩關閉,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青禾抱著何瓊,一路往荒山野嶺而去,心中五味雜陳。
她腳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之上。
何瓊在她懷中,不哭不鬧,只是睜著那雙清澈眸子,望著夜空繁星,仿佛能看透生死輪迴。
抵達目的地後,四周荊棘叢生,野獸嘶鳴,陰風陣陣。
遠處山巒如鬼魅般矗立,樹影婆娑,仿佛無數隻手在揮舞。
那侍女卻不忍下手,畢竟這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她低頭望著懷中女嬰,何瓊眸子清澈如泉,仿佛能看透人心,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笑意。
青禾雙手顫抖,遲遲無法將其放下。
她想起自己幼時的遭遇,想起那些被遺棄的恐懼與無助。
「小姐……奴婢對不起你……」
青禾低聲啜泣,淚水滴落在何瓊臉頰上。
何瓊伸出小手,輕輕觸碰青禾的淚痕,仿佛在安慰她。
就在這時——
卻有一中年人出現。
那人身著灰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須飄拂,看起來仙風道骨的。
然而眸中卻藏著一絲陰鷙,一絲貪婪,與那仙風道骨的外表格格不入。
侍女認了出來,正是之前來到府上,說小姐是禍胎轉世的奇人異士!
中年人看著侍女懷裡的何瓊,眼中浮現貪婪之色。
他眸光如炬,穿透女嬰肌膚,看到那冰肌玉骨之下,天生不凡。
「如此冰肌玉骨,天生不凡,若是能夠吞噬,必能助我更進一步!」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狂熱,幾分猙獰,仿佛野獸見到了獵物。
之前發現何瓊不凡之時,中年人並未第一時間出手,畢竟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動手。
所以他才使計讓何府丟棄何瓊,自己才能坐收好處。
此時,中年人已然迫不及待,看向侍女,冷漠如冰:「區區螻蟻。」
他大袖一揮,一道灰光向青禾席捲而去,便要將其滅口,奪取何瓊。
就在他準備出手時——
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
周身仿佛被無形之力束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中年人面色大變。
然後他就看到,高天之上,一道修長的身影負手而來。
那身影青衫獵獵,丰神俊美,不似凡俗,如仙神臨塵。
侍女給看呆了,眸中滿是震撼,仿佛見到了傳說之中的仙神。
中年人則是無比驚恐,渾身顫抖,這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來者正是葉雲的神念顯化。
只見其輕輕揮手,如春風拂面,如塵埃飄落。
但那中年人便如灰塵般散去,毫無蹤跡。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便已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仿佛從未存在過,仿佛被大道本身抹除。
侍女見此,連忙跪拜感謝,額頭觸地,聲音顫抖:「多謝仙人救命之恩!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她渾身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激動,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葉雲負手而立,青衫獵獵,眸光落在侍女懷中女嬰身上,輕語道:
「你懷中女嬰生而不凡,且與我有緣。」
他聲音平和,卻似大道天音,引動虛空共鳴。
「我傳你修行之法,待其長大之後,將這法門交給對方。」
說著,葉雲輕輕揮手,混元道韻凝聚,一本書籍落於侍女面前。
那書籍古樸無華,卻內蘊玄奧,封面上書《玄女真經》四個大字,隱隱有靈光流轉。
每一頁都蘊含著大道至理,適合女子修行。
葉雲繼續道:「好生照顧何瓊,未來自有你一番造化。」
說完,便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只余清風徐來,微微蕩漾。
青禾接連跪拜,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她知曉遇到了傳說之中的仙神,內心感慨,若是老爺夫人能夠悉心照料小姐,這造化應該是他們的吧。
然而機緣錯失,便是萬劫不復。
她低頭望著懷中何瓊,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小姐,奴婢定不負仙神所託,將你撫養成人。」
青禾抱起何瓊,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荒山野嶺之上,月光如水,照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
而高天之上,葉雲的神念靜靜注視著這一幕,隨即寂然於茫茫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