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給自己縫了布包,把弟弟妹妹不用的本子和鉛筆放在裡面,最後將赤腳醫生手冊鄭重放裡面。
飯盒裡放著兩個煮熟的紅薯。
來迴路途有點遠,中午不回家吃飯。
林鹿把布包往肩膀上一挎,走出門對剁豬草的孫秀芹說道:「媽,我去公社衛生所了。」
說完,林鹿就快步跑了,走遠了,還能聽到孫秀芹梆梆梆剁得老響。
又聽到孫秀芹吆喝:「林安,王八羔子又跑哪去了,家裡就待不住是不是?」
公社衛生所的位置有點遠,得翻過一個山。
行走在臘月寒風中,林鹿沒感覺冷,反而還走熱起來了,後背出了細汗。
衛生所並不大,林鹿走進去,有人在輸液,是很粗糙的輸液管。
而且這些針頭是反覆使用的,這時候有很多血液病就是這樣互相傳播。
最多就是放在開水煮一煮。
一個年紀比較大的醫生,正在從大瓶的棕色瓶子裡舀藥。
桌上擺著好幾張正方形的小紙張,用來包藥。
等老醫生包好了藥,囑咐病人怎麼吃之後,林鹿才走上前,老醫生直接說道:「把手伸出來。」
給林鹿把脈看病,他眼神打量著她臉色,「看著不像有病的。」
林鹿從包里把推薦信,「老先生,我是村支書推薦來的。」
老先生仔細看著推薦信,點了點頭,問道:「基本醫理知道嗎?」
林鹿:「認識一些草藥,手冊也來回看,懂一些。」
老先生哦了聲,「三陰交穴在哪裡?」
這是考較!
林鹿把自己褲腳挽起來,內腳踝高點向上量四橫指,脛骨內側後緣,對老先生說道:「這就是三陰交。」
老先生點頭,又問道:「為什麼是三陰交?」
林鹿:「是足太陰脾經,足厥陰肝經,足少陰腎經氣血物質交匯的穴位,一穴通三經,叫三陰交。」
老先生打量著林鹿,接著問道:「有什麼用?」
林鹿:「是婦科養生大穴,調理月經不調,閉經,帶下病,婦科炎症,產後惡露不盡,產後腹痛。」
「健脾益氣,滋補肝腎,安神助眠。」
老先生靜靜聽著,末了才說道:「背得挺熟的。」
林鹿低著頭,一臉不好意思,「我不太懂,只會背。」
老先生說道:「那你留下來吧。」
「哦,對了,咱們有時候不光要醫人,畜生也得看看。」
林鹿:「……不是有畜牧站嗎?」
老先生:「合併一起。」
林鹿:「……好的呢。」
「我姓趙,你就叫我趙醫生。」老先生說道。
林鹿點頭,「好的,趙老師。」
趙醫生瞅了瞅她,也沒反對這個稱呼。
半天的時間,林鹿就跟在趙醫生身後打下手,幫忙扎針,包藥,以及給人抓中藥。
一根針,一把藥說的就是赤腳大夫。
中午的時候,有一個中年男人回來了,他背著藥箱,看到林鹿的時候,詫異道:「新來的?」
林鹿嗯了聲,「我叫林鹿,是村支書推薦來的。」
中年男人只是點頭,「那就好好學。」
林鹿拿出飯盒,裡面的紅薯已經冷了,只能一點點在嘴裡含熱了,才咽下去。
「有熱水壺,倒點熱水吃。」趙醫生對林鹿說道。
「謝謝老師。」林鹿趕緊說道,倒了熱水在飯盒裡,喝點熱水順下去。
赤腳大夫,有時候是病人來衛生所,有時候得上門去看。
一天下來,來衛生所的人還真不少呢。
到傍晚時分,趙醫生就讓林鹿回家。
一個人走不安全,林鹿還跟系統購買了一根電豬棍,電力很足,能電倒一頭豬。
林鹿就這樣每天在家和衛生所兩頭跑,每次回家,都要面對孫秀芹陰陽怪氣的打壓諷刺。
林鹿就當沒聽到。
期間,林鹿去了縣城一趟,目的嘛,就是為了寄信。
收信人是王知青……
其實每個村都有郵遞員,但林鹿還是親自去了趟縣城郵局寄信。
真香啊!
還是有錢好啊!
感謝女主角的饋贈。
日子一天天過,隨著年關將近,哪怕再窮的人家也得置辦一些年貨。
榮元良和朋友到沿海地方,買了些東西回來,在這個貧瘠的內陸縣城引起很大的轟動。
連村里人都知道,榮元良做生意了,賺錢了。
還有人嘲笑孫秀芹,「讓你少要點彩禮,你不肯,現在沒了有錢女婿了。」
氣得孫秀芹反駁不了,回家就跟林鹿撒氣。
林鹿說道:「你非要三百。」
孫秀芹眼珠子轉著,又在憋什麼壞主意,林鹿直接說道:「你就別想了,人家有錢了,什麼媳婦找不到。」
「還有個前妻虎視眈眈呢。」
孫秀芹撇撇嘴,「誰知道他還有這個本事呢。」
榮元良先去接孩子回家,但喬梅雪跟著一起回來。
旁人不知道出於嫉妒,還是其他心思,對榮元良說道:「元良啊,現在都在抓流氓,你們沒結婚住一起,就是亂搞男女關係。」
榮元良還沒說話,喬梅雪立刻說道:「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我是孩子媽媽,怎麼叫亂搞男女關係。」
「我們可是事實夫妻,你問問村里老一輩子的,多少人有結婚證?」
「他們是亂搞男女關係嗎?」
說話的人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嘰里咕嚕罵她不要臉,跟別人跑了,現在又回來。
喬梅雪顯示完主權,又小心翼翼看了看榮元良,她掙錢了,三百塊彩禮錢,肯定拿得出。
林小翠上輩子可是跟榮元良一路走來。
相比於林小翠,喬梅雪覺得自己的眼光比林小翠獨到,未來的發展她很清楚。
能讓榮元良的首富路走得更加順暢。
喬梅雪還在暢想未來的時候,麻煩就找上門來。
王知青和家裡人,帶著公安來村里了。
這動靜太大了,讓村支書和村幹部都紛紛來看什麼事?
他們生產隊出什麼事了?
「喬梅雪,把錢還來。」王知青看到喬梅雪,咬牙切齒,滿臉憎惡。
喬梅雪看到這個男人,渾身一涼,像被潑了冰水,「你,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