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梅雪回來之後,就跟榮元良在一個屋檐下。
這是生產隊都知道的事。
這是榮元良無法否認的事!
誰讓現在就抓這種事!
還被人給舉報了。
既然是亂搞,那麼就得有男有女,單獨一個怎麼搞。
榮元良註定脫不了關係。
村支書大冬天跑得吭呲帶喘的,吐著白煙跑過來詢問怎麼個事。
公安咋又來了?
生產隊又出什麼事了。
一聽是榮元良被舉報亂搞男女關係,嘴唇動了動……
只想嘆息一聲。
大家都窮得好好的,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榮元良掙大錢了。
露富讓人心裡不舒坦了。
至於問誰舉報的,誰會站出來承認哦!
榮元良小麥膚色浮上了一層白膩,臉色泛白。
他再三說自己沒有跟喬梅雪亂搞男女關係。
但公安就一句話,「你們是不是住在一起?」
榮元良深呼吸又說道:「那是因為我們之前是夫妻。」
「是喬梅雪說自己沒地方去,非要留下來。」
公安:「她沒有娘家?」
榮元良:……
他的神色以肉眼可見速度萎靡,眉眼布滿了難堪和驚悚。
「你跟我們走一趟吧,弄清楚就能能回來。」公安對榮元良說道。
可榮元良的臉色更難看,青白交加,難掩憤懣。
榮元良為什麼當時願意出錢補償王知青,就是不想去公家。
因為進去容易,出來要脫三層皮。
因為有邊進這樣的朋友,他知道,裡面一些人就是大老粗,非常粗暴。
暴躁起來,是真會梆梆梆!
喬梅雪的罪很重,那麼和她牽連的自己也討不了好。
榮元良對公安說道:「家裡有三個孩子,我能把他們先安頓好嗎?」
如果不是理智拉扯住他,榮元良都想逃竄了。
但逃竄的話,罪名板上釘釘,罪名更大。
三個孩子茫然無辜,被父親推到了爺奶面前,頓時繃不住喊爸爸。
榮思看著這似曾相識的畫面,緊緊抓住了父親衣角,惶恐不安,瑟瑟發抖。
榮元良故作輕鬆說道:「榮思乖,爸爸有事情忙,這幾天你就跟爺爺奶奶生活。」
榮思聲音尖銳,「爸爸,爸爸,你也不要我們嗎?」
媽媽跟人這樣走了,再也不回來。
爸爸現在也是這樣嗎?
榮元良搖頭,「不是,爸爸出去掙錢。」
榮思表情似信非信,只能看著爸爸騎上車,和公安走了。
公安是抓壞人的,他爸爸媽媽被公安抓走了。
小小的榮思,站在冰天雪地里,很冷很冷……
老太太推搡著榮思,「趕緊走吧。」
榮思沒辦法,只能帶著弟弟妹妹去爺奶家。
聽到奶奶抱怨。
「平常老三一點不孝順,現在出事了,想起爹媽了。」
「一把年紀了,還要帶三個孩子。」
「老頭子,你說老三會不會槍斃……」
「真是造孽,喪門星啊!」
「還有那個喬梅雪……」
這些話,被寒風吹拂,時遠時近,像囈語在耳邊響起。
大概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林鹿攏著袖子,看著從自己面前走過的榮家人。
三個孩子,茫然無措地跟在爺奶身後。
在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身邊,總比在後媽手底下生活好吧。
林鹿轉身,嘴角微勾,和他們擦身而過。
即將被槍斃的媽,或許會坐牢的爸,以後可能寄人籬下的自己……
作為曾經,被你們所憎恨,覺得虧欠你們的後媽,送給你們的生活。
希望你們能喜歡!
這也是沒辦法啊!
收了錢不做點什麼,心裡都不踏實,總得為喬梅雪做點什麼?
唯一能報答喬梅雪的就是,把她的愛人送到她身邊去。
再說了,總有個人虎視眈眈想跟俺結婚,讓俺做後媽!
霸道摳精二婚男愛上俺!
俺沒辦法拒絕,就只能把他解決了。
不然太影響俺工作了,不想被人說亂搞男女關係。
旁邊的孫秀芹一臉後怕道:「哎嘛,還真被人舉報了亂搞男女關係啊!」
孫秀芹說著,瞅了瞅女兒,伸出手對著林鹿後背就是梆梆幾拳。
林鹿:……
俺,我還要往你被窩裡扔大耗子。
「你看看,你看看……」
「要不是我攔著,你們就結婚了,什麼事情都壓在你身上。」
「你還要養三個拖油瓶。」
「拖著三個拖油瓶,你這輩子都完了,哪個男人敢娶你。」
「還只要五十塊彩禮,不是我攔著,你現在抱著三孩子抹淚呢。」
孫秀芹喋喋不休說道。
林鹿:「啊對對對!」
林建國聽說榮元良被抓了,對林鹿說道:「你往外面跑,可要注意點,別被人舉報。」
名聲盡毀不說,人還會遭罪。
林鹿點頭,「我知道,如果走得遠,就把弟弟叫上和我一起。」
嚴打的力度會越來越大!
林鹿做了赤腳大夫,但大家都不怎麼相信,這么小的年紀。
要找衛生所的趙醫生那種年紀看病,心裡才踏實。
就是有上了年紀的人,過來找林鹿貼個膏藥。
林鹿先給人按一按,然後貼個膏藥,會收一毛錢。
價格不算便宜,但耐不住被林鹿扎一紮,按一按,再貼上膏藥,身上確實舒坦。
尤其是冬天,連覺都睡得舒服些,能管一段時間。
因此來家裡的人不少,林建國搬了些板凳在院子裡,讓人坐。
這個地方反倒成了生產隊消息傳播軍情處,太陽出來了,婦女們手裡不是扎鞋底就是織毛衣。
自帶板凳,圍繞在隨時蜂窩煤旁邊。
鋁鍋里煮著針頭和針灸針,一邊嘰里咕嚕聊天說閒話,雞毛蒜皮的事。
哪家發生點事情,足夠人津津樂道好長時間。
最近榮元良家的事情,就讓這些婦女們感嘆,那三個孩子沒有爸爸,還那么小,還怎麼活呢!
「怎麼活,有爺爺奶奶,再加上叔叔嬸嬸給點補助,也能活下去。」
「大家都活得不容易,還要多養三個孩子,誰家願意啊!」
「榮元良不是掙錢了嘛,肯定給孩子留錢了。」
林鹿聽著八卦,手上不停,從鍋里撈出針頭,沾了點酒精小心擦拭。
酒精太貴了,林鹿用得小心翼翼的。
三個沒爸沒媽的孩子,會是什麼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