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咂咂嘴,感覺命苦。
他直撓頭,對旁邊人說道:「把水根找來,管管他婆娘。」
王桂花聞言,也是慌張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看到丈夫和兒子被叫來,神色心虛害怕。
王桂花的丈夫臉色難看,兒子神色尷尬,時不時低頭撓臉。
「建國老哥,是我家婆家不懂事,一張臭嘴亂說話。」王桂花的丈夫跟林建國,好聲好氣說道。
林建國敲了敲煙管,一旁的孫秀芹頓時說道:「一句亂說話就行了,我家姑娘因為你婆娘一句話,就成了不清白的人。」
「今天是我家小翠,明天又是誰呢?」
「你們家也是有閨女的人,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王桂花丈夫臉僵住,深呼吸隨即轉頭一巴掌扇在了王桂花的臉上,「你個爛婆娘,爛嘴給你縫起來。」
這一打真用了勁,王桂花的臉頓時腫了起來,她捂著臉,眼神憤恨,但被丈夫冰涼的眼神注視,只能忍耐著。
王桂花丈夫又轉身對林建國說道:「老哥,真是家門不幸,以後肯定好好管教。」
「建國老哥,明天來我家,請你喝酒,給你賠罪。」
說完了,王桂花丈夫又對林鹿說道:「你嬸子嘴巴臭,下次她再亂說,你跟叔說,叔打她嘴巴子。」
「你放心,她以後再不敢胡說八道。」
林鹿看了看他,低著頭說道:「水根叔,我給人看病,王嬸看不慣我。」
「說不定王嬸會說我多收她錢,會賴我給她看錯病,麻煩事多多。」
「避免醫療事故,又扯皮吵架,水根叔,以後你們去衛生所找醫生吧。」
記仇.jpg!
有些人,對不相干的人,都有控制欲和占有欲。
別人得到點東西,就當成是自己失去的,別人搶了他東西。
水根聞言,尷尬扯了扯嘴角,還有什麼比醫生拒絕治療還尷尬的。
他臉色難看,神色勉強對林建國說道:「建國老哥,明天中午一定來我家喝酒。」
然後拉著婆娘就要走了。
一個小小的人影,衝到他們面前,「你舉報我爸爸媽媽?」
「是你舉報我爸爸媽媽?!!」
榮思看著王桂花,梗著脖子質問道。
王桂花心裡惱怒,現在連個沒爹沒媽的孩子,都來欺負她。
面對丈夫不耐煩的眼神,王桂花連忙說道:「我沒有,我沒有舉報你爸媽!」
榮思的眼神充滿懷疑和憎恨,王桂花又說道:「生產隊那麼多人,憑什麼就是我舉報的?!」
眾人:因為你見不得人好啊!
王翠花丈夫說道:「我們都不怎麼去縣城,怎麼舉報。」
「不要擋路。」
對於榮思,王翠花丈夫態度很冷淡,滿臉不耐煩。
孩子,沒有父母庇佑依靠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放在眼裡。
榮思被無視,他能感覺到對方的鄙視,漫不經心的羞辱。
這種感覺榮思很熟悉。
周圍的大人,像一棵棵參天大樹,遮陽蔽日,讓他看不清方向,跑也跑不出。
那種漠然戲謔的眼神,像從高處投射下來的光斑。
榮思眼神下意識看向林鹿。
林鹿:還有你這個小東西呢。
小小的萬惡之源!
林鹿對村支書說道:「書記,不知道孩子聽誰說,非說我是孩子媽。」
「因為他們非喊我媽,王嬸就說我跟榮元良牽扯不清。」
「書記,要不要送公安?」
村支書沒好氣道:「別動不動送公安。」
他看向三個孩子,忍不住皺眉。
這簡直莫名其妙!
孫秀芹也跟著訴苦道:「三孩子覺得他爸來提過親,小翠就是她們媽媽。」
「我家小翠不是忙著接生就是給人看病,哪有時間亂搞。」
「小翠是什麼人,書記你還不清楚嗎?」
村支書說道:「我帶他們回家,跟他們爺奶說一說。」
「好好跟榮家人說說。」
好好看著孩子,他不想聽到報公安。
三個孩子惶恐不安,被村支書帶走,還時不時回頭看看林鹿。
林鹿看著三個孩子,眼眸幽深。
還真是隱患啊!
「我得去罵一罵那一家子。」孫秀芹解下圍裙。
「教孩子亂喊人,真以為喊一聲媽,人家就會替他們養孩子。」
「白日做夢。」
孫秀芹氣勢洶洶站在榮家二老家門口,叉腰對著大門就是怒罵。
教孩子亂說話,亂攀扯人。
杜鵑把蛋下在麻雀窩裡,臭不要臉。
真是家學淵源,像他媽一樣,先是跑進別人家裡,然後偷盜別人東西。
叫媽不是目的,目的登堂入室,然後霸占東西,不要臉的東西。
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到孫秀芹中氣十足的叫罵聲,當然沒罵得這麼文雅,中心意思就是這些。
罵得兩個老人抬不起頭來,一把年紀了,被人臊頭臊臉,別提多難堪了。
林鹿聽著孫秀芹的聲音。
別說,孫秀芹這個前鋒是真好用啊!
有些不方便嗎,不好說的話,由潑婦孫秀芹說出來,效果相當好。
孫秀芹在前面沖,軍師穩坐後方帳。
林鹿從兜里摸出了一顆糖,手指摩挲著,眯著眼睛思索著一會,然後拆開糖紙,塞進嘴裡。
甜滋滋的味道,搭配孩子的哭鬧聲,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雖然是孩子,但也讓人難受啊!
被人叫阿姨很平常,但被人叫媽還是頭一遭。
林鹿摸了摸心口,哦,半點母愛都沒有。
愛心,也是沒有滴。
第二天中午,王秀琴丈夫上門再三請林建國去吃飯喝酒,算請罪。
林建國拒絕了兩次,隨即去了。
林建國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東西,他遞給林鹿:「他家給的。」
林鹿接過看了看,有點詫異,居然是葡萄糖粉。
這東西跟麥乳精一樣的滋補品,是最直接的能量補充,給病人用最好。
一袋分量不算少。
這東西林鹿都捨不得買呢。
林建國說道:「你想給他家人看病就看,不想看,找個理由拒絕就是。」
他頓了頓又說道:「王桂花回家又挨了打。」
上菜的時候,看到王桂花走路有點瘸。
林鹿收下了葡萄糖粉,說道:「我知道了爸。」
一旁的林安湊上來,「姐,能沖點嘗嘗嗎,少放點,一口就行。」
林鹿點頭,「行啊,沖點。」
林安立刻說道:「姐,你真好,以後我就是你忠誠的狗。」
林鹿:噫……
這麼鬧了一場之後,榮思沒在帶著弟弟妹妹來找林鹿了。
主要是得幹活。
三歲的孩子還幹不了,但大的榮思六歲了。
林鹿背著箱子路過的時候,看到榮思蹲在木盆前洗衣服。
人小手小,根本沒法搓衣服,連拎起都顯得困難。
更何況這剛過完年,天氣還冷,小手凍成胡蘿蔔,袖子也被水打濕了 。
老太太就在旁邊盯著,跟看犯人似的,眼神兇惡!
為什麼呢,因為被孫秀芹罵過之後,又被王桂花家找上門。
因為榮思偷摸著往人家門上扔屎,直接砸門上,被人家找上門了。
被打了一頓,榮思不服氣,又推了王桂花,猝不及防下,王桂花直接閃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