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建國帶著林鹿去找村支書,艱難開口想批個宅基地。
村支書問道:「我記得你家兩個小子還沒結婚,要分家嗎?」
林建國說道:「不是,小翠想弄個小衛生所,家裡房間小,騰不開。」
村支書思索,「弄個衛生所是好事啊!」
「但宅基地批給你們家,生產隊其他人有意見。」
林建國想說話,林鹿說道:「書記,要不批給我,我是醫生。」
或許在以後工業興起,農村的宅基地不那麼重要,但現在宅基地很有價值啊!
如果她名下有個宅基地,就好比後面社會發展起來,女孩有了獨屬於自己的房子。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踏實感。
不是在娘家,不是在夫家的感覺。
在這世間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村支書還沒說話,林建國先開口呵斥林鹿,「你一個女孩要什麼宅基地?」
女人哪有繼承權。
林鹿心裡嘖了聲,先提個過分的要求,再折中就容易多了嘛。
村支書說道:「確實,沒有這種事。」
批都還沒批,就在說宅基地歸屬權。
林鹿哦了聲,笑著說道:「土地不都歸集體所有嘛,我就是掛個名。」
村支書:……
你看我像個傻子嗎?
他搖頭說道:「批不了,批不了。」
林鹿說道:「家裡太小了,一旦看病的人多看,人都擠不開。」
「如果有衛生所,不管是有疫病傳染病都能做好隔離和防護。」
「也能更好保存藥品。」
「書記~~~~~」
林鹿拖長了聲音,「你去看看我家,院裡,人踩著雞屎鴨屎,到處都是。」
「萬一哪家孕婦來了,直接滑一個屁股蹲,那咋辦?」
林建國:……
哪有這麼埋汰自己家的!
村支書有些無奈地擺擺手,「甭說了,甭說了。」
「知青走了,那邊房子空著,房間也不少,你拿去用。」
林鹿嘴角一勾,「那房子宅基地呢?」
村支書:……
「就這麼想要?」村支書忍不住問道。
林鹿點頭,「那當然了,我要紮根廣大農村,背著藥箱為人民服務。」
「書記,我不是貪圖宅基地,而是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在那裡工作,給人治病。」
「萬一有人質疑我,不准我在那邊工作呢。」
「所以,我才想要一個證明。」
村支書:……
很有覺悟,聽起來大公無私,但你就是想要宅基地。
村里哪個姑娘有宅基地的。
這開個口子,那還得了呢。
林鹿眨巴眼睛看著村支書,她說道:「也不一定宅基地,生產隊給我開個證明,把那房子給我作為衛生所使用,方便人民大眾看病治病。」
有這個證明,我想使用到什麼時候,就使用到什麼時候。
時間長了,就是我的了。
村支書嘆口氣,看了看林鹿,點點頭,「這個證明可以開。」
林鹿立刻笑著感謝,「書記啊,一定要把我名字寫上,蓋上印章哦!」
村支書瞅了瞅林鹿,看把你精的。
不過生產隊有個赤腳大夫,確實方便。
離得近搶救及時。
孩子想要房子也行,有恆產者有恆心。
些
以後想嫁人,也不會嫁得多遠。
嫁遠了,那房子還是生產隊的。
林鹿拿到了蓋著章的證明,跟村支書道謝,又一番表忠心,表示自己會認真看病,恪守患者利益,不傷害患者。
平等對待患者,尊重患者自主權與尊嚴,將患者的健康與福祉置於首位。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村支書:……
小詞一套一套的,哪裡培訓的?
赤腳醫生還培訓思想覺悟?
不過村支書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來。
嗯,就挺好!
走在路上,林鹿欠欠地在林建國面前晃了晃鑰匙和文件,「爸,看到沒。」
那個房子是她的了。
林建國:「……你跟書記討價還價,你還真能說。」
他都有些不太認識大閨女了,平常都是悶不作聲的。
林鹿將文件收好,下次去城裡裱一下。
她說道:「有什麼不能說,書記也是人,有一顆為人民服務的心。」
「我要地方是為了給人看病,不是無緣無故要。」
事情為公比為私更好達成目的。
我怎麼怎麼樣,通常沒有大家怎麼怎麼樣效果好。
林鹿回到家裡,把弟弟妹妹拉壯丁去打掃房間。
知青走了之後,這房子沒人住,沒人氣的房子總是破敗得快一些。
房子裡家具,床榻,灶屋一應俱全,只是沒有被褥和鍋碗。
林小紅拿著掃帚刷牆上的灰,灰頭土臉,幹得認真。
「姐,這就是你的房子嗎?」林小紅像是見到了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
女孩子出嫁前,跟爸媽生活,出嫁了,就跟丈夫婆家生活。
像姐姐這樣,有自己單獨的房子,想在裡面做什麼就做什麼。
林鹿只是說道:「不是我的,是生產隊的,用來給我做衛生所。」
林小紅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說是這麼說,但這個地方可以任由姐姐支配。
說是姐姐的也沒錯。
林安說道:「姐,能給我留個房間嗎?」
林鹿斷然拒絕,「那不行,那是病房。」
林安不可置信,「不是姐,我做你徒弟,連個房間都沒有。」
林鹿看了看他,你,林建國同志的軟肋罷了。
你就是我用來跟林建國談判的籌碼罷了。
作為長輩,希望後輩能有好的未來,有個能謀生的手藝。
她願意教導林安,林建國就願意為她的事情奔波。
有些事情,還真需要林建國出面。
她自己一個人去找村支書,村支書轉頭還得來找林建國,問情況。
「既然你是我徒弟,就該尊師重道,你要想想,你能為我做什麼。」
「不要問我給你什麼,你要想,你能給我什麼。」林鹿張口就來。
反正她的目的到達了,至於林安學成什麼樣子,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林安撓頭,頓時陷入了沉思,能給啥?
一旁的林小紅掃著牆壁上的蜘蛛網,聽著姐姐和哥哥的談話,神色有些遲疑,斟酌著想開口。
林鹿注意到,但沒詢問。
幫人,她從來都不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