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也是肉,而且在這種資源匱乏的時代。
有些新墳,會被一些動物給刨開吃肉。
哪怕是腐爛的。
當聽到林鹿說他爸爸的墳被刨了,榮思當場就呆立住了。
這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呆呆地看著林鹿。
林鹿又說道:「可能是黃皮子,把你爸爸吃了,然後把墳當成自己的家。」
「以後你去祭拜你爸爸,祭拜的是一隻吃了你爸爸的黃皮子。」
榮思一聽,臉上浮現出了焦急,他連忙放下背簍,就要去看爸爸的墳。
林鹿攔住他,「別去,跟你爺奶說。」
「你現在去了也沒用。」
榮思遲疑著,林鹿又說道:「找你爺爺,把洞堵起來就行了。」
爺爺會做嗎?
榮思不敢確定,爺奶估計不想勞神。
每次提起爸爸,奶都會罵。
一想到爸爸被吃了,他心裡焦急。
林鹿說道:「把柴背回家,跟你爺奶說。」
林鹿越是阻攔,榮思就越是要去,身形靈活地繞過林鹿,跑遠了。
林鹿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摸著懷裡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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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濕漉漉地舔著林鹿的手。
她沒說謊啊,榮元良的墳確實被什麼給刨了。
條件不好,這時候就只能弄個土墳。
至於裡面有什麼東西?
蛇鼠蟲蟻都可能吧。
林鹿哼著小曲回到衛生所,用稻草乾草給小狗做了窩。
林安抄書抄得手麻,看到小狗,連忙湊過來,想要摸,被林鹿阻攔,「不要碰我的狗。」
林安:「……姐,我還不如一隻狗?」
林鹿:「對,你身上細菌多,不要傳染給我的狗。」
林安:……
大姐變得好冷酷!
林鹿嗤笑了一聲,你站在我的土地上,知道嗎?
你有沒有意識到,你站在我的土地上,意識著什麼?
意味著,我可以以任何方式驅逐你。
林安摸了摸鼻子,不給摸就不給摸吧。
看到姐姐居然給小狗沖了點葡萄糖粉,他咂咂嘴。
他果然不如狗。
林鹿餵了狗,走過來,看著林安狗爬一樣的字,沉默了一會轉身走了。
林安:……
他真被大姐弄得心情忐忑。
他看了看自己的字,只能認真慢慢一點點寫。
成為赤腳醫生的大姐,變得他都不認識了。
以前大姐總說,弟,不可以,不能這樣做……
從有記憶印象都是被大姐管著,提醒著。
現在大姐不會多管他一下,若無必要,一天下來,連話都不會說一句。
通常都是他找大姐說話。
多半是因為榮元良提親的事情,他沒開口幫忙,所以大姐寒心了?
「林醫生,林醫生,你看看……」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林安趕緊出來,看到榮老頭抱著一個孩子來。
「姐,姐,有病人。」林安連忙對屋裡喊道。
「怎麼回事?」林安問道。
「這孩子,被黃皮子給抓了。」榮老頭連忙說道。
黃鼠狼嗎?
林鹿出來,看到榮思的臉上有抓痕和咬痕,傷口腫了起來。
榮思呆呆愣愣的,像是被嚇到了。
林鹿用大量清水和肥皂沖洗傷口。
「媽媽,媽媽,我會死嗎?」榮思眼淚啪啪往下掉。
林鹿只是說道:「眼淚會刺激傷口。」
榮思頓時噎住,抽噎了一下,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他確實看到了爸爸的墳有個洞,出于謹慎,他沒有伸手進去,而是拿了樹枝往裡面捅。
沒想到裡面突然冒出黃皮子,對著他的臉撓,還被咬了。
劇烈的疼痛讓榮思恐懼極了,黃鼠狼身上的土腥味臭味讓人噁心。
林鹿清理地傷口,口子被清水和肥皂的清洗有些翻卷,鮮血一直往外涌。
黃鼠狼的爪子不能完全伸縮,但短尖利,像微型鐮刀,非常鋒利。
運氣好,沒有被劃到眼睛。
血漸漸止住了,榮思可能被嚇到了,人恍恍惚惚的。
林鹿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熱了。
野生動物身上有很多細菌,而且還是窩在墳墓里的野獸。
林鹿給榮思打了針,又餵了抗生素。
她對榮老頭說道:「野物有毒,孩子可能會發燒,我建議你們去鎮或者縣裡醫院。」
「我給打了針吃了藥,能堅持一段時間。」
榮老頭一聽這麼麻煩,問林鹿:「在這裡不能看好嗎?」
林鹿看看遲疑為難的榮老頭,又看看恍恍惚惚的榮思,還是說道:「我這邊藥品有限,最好去醫院,不要拖延,要打破傷風針。」
「爸爸,媽媽……」
「妹妹,妹妹……」
「弟……」
榮思嘴裡喃喃自語,林鹿摸了摸他的額頭,燒得更凶了。
林鹿又餵了抗生素,這個時候的抗生素相當粗狂,和獸藥沒什麼區別。
林鹿對榮老頭說道:「要趕快,孩子燒起來了。」
榮老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是傍晚時分了,無論是去鎮上還是縣裡,都來不及。
天黑連大巴車都沒有,去了醫院醫生說不定也下班了。
榮老頭想來想去,手心貼著孩子的太陽穴,感受滾燙的溫度。
「再給孩子打一針吧,就,就不去醫院了。」
他艱難說道。
林鹿搖搖頭,「劑量太大了,說不定會有什麼不可預知的副作用。」
「打吧。」榮老頭說道,「現在也去不了醫院。」
去了醫院,又要花多少錢呢?
孩子命跟畜生一樣,命賤!
尤其是臉上被劃成這樣,多難看啊!
不曉得跑去墳那邊幹什麼,活人管什麼死人。
林鹿不說話,榮老頭說道:「林醫生,你就打,不管出什麼事,我都不會怪你。」
林鹿皺眉,「叔,我的建議還是去醫院,我這邊都是一些平常的藥品,不能對症。」
「讓你打你就打,打了管他是死是活,活下來就是他命大,命不該絕。」
「死了也是他的命!」
榮老頭聲音拔高,帶著煩躁的疲憊和不耐煩。
一旁的林安嚇了一跳,覺得榮老頭現在的狀態,就很狂躁。
林鹿神色淡定,再次問道:「叔,真要打嗎?」
榮老頭點頭,「打吧。」
林鹿點點頭,又給榮思打了一針,對榮老頭說道:「那邊有病床,你讓他躺著。」
專門布置了一個給人躺的房間。
林鹿給榮思擦拭身體降溫,他渾身燒得跟火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