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為鹽商而馴養的揚州瘦馬。
今有名媛培訓。
一個漂亮的女人,為了討好自己,學習討好的方式方法,這本身就是情緒價值。
飯桌上很安靜。
被林鹿的話有些鎮住了,有計劃地規劃女兒嫁給有錢人?
聽起來確實可行。
在這個還尚且處於,嫁過去就是一家人,嫁過去男人的就是自己的觀念里時代里,這何嘗不是一條路呢。
風險的確比自己拼搏小很多。
孫秀芹質疑道:「榮元良掙到錢了,還不是要娶你,你沒上過一天學。」
林鹿很平淡說道:「那是榮元良還不夠有錢,有三個孩子拖後腿。」
因為三個孩子,榮元良的需求又不一樣了,娶讀過書的孩子,人家憑什麼甘心照顧三個孩子。
還不是自己親生的,更可能還會搶奪未來親生孩子的資源。
是競爭者。
孫秀芹冷笑了一聲,「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讓老四去讀書。」
「你供她上學啊?!」
林鹿只是說道:「爹媽都在,要我這個大姐供她上學,以後她越過你們, 來孝順我這個大姐?」
孫秀芹反唇相譏,「就算讀書,也該讓老三去讀。」
正在吃飯的林傑突然被注視,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我嗎?
林傑,留級兩次,跟小兩歲的妹妹一起小學畢業。
孫秀芹拿出來說。
也不嫌丟人。
林鹿齜牙,表情頗為嫌棄,只聽過榜下捉婿,沒聽過田邊綁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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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芹:……
吃吃吃,就知道吃,沒用的東西。
孫秀芹抬起手,對著林傑就是梆梆兩拳。
但一點不影響林傑乾飯。
林鹿很隨意說道:「我就隨便說說。」
說完,林鹿就閉嘴了,一副懶洋洋毫不在意的模樣。
有時候話說多了,反而不好。
從始至終,林建國都沒有說話。
林鹿往桌下扔了塊紅苕,狗子立馬接住。
林鹿隨即像是閒聊一般,問孫秀芹,「媽,外婆對你好嗎?」
孫秀芹的表情哽了一下,那是突然被凍結的空洞。
她低頭吃飯,語氣輕飄飄的,「當然好,你外婆對我很好。」
哦,看來是不好。
淋過雨,就要撕爛傘。
恨意和惡意代際傳承,因為男人更重要,身為女性,痛恨厭惡自己的身份。
不光恨自己,更恨女兒,狠毒殘忍地對待女兒。
在漫長的時間裡,一代代,演著相同的戲碼,強迫性地重複這種命運。
既不能變成男人,又無法接受自己女人身份。
吃完了晚飯,林鹿就要回衛生所,林小紅追上大姐,忐忑不安說道:「姐,爸媽會同意嗎?」
林鹿:「不知道。」
林小紅嘆口氣,「姐,謝謝你幫我說話。」
二哥說要幫她說話,但飯桌上,並未開口。
林鹿看了看林小紅,「你有時間跟媽說,去鎮上讀書,會注意班上家庭條件好的男孩。」
「但不是讓你去亂搞男女關係,現在嚴打,明白嗎?」
就是個藉口。
先上桌,再談起來!
他們覺得女兒終究要嫁人,那就順著他們的規則來。
一步一步走,碰到一層層束縛,一層層解。
對於林小紅,林鹿願意多說兩句。
姐妹是一樣的命運,收彩禮,嫁出去,像牛馬一樣轉手給了別人。
林小紅點點頭,「謝謝姐,我知道了。」
她摸了摸坐在林鹿身邊狗子的頭,「如果真的不能讀書,我也像姐姐一樣,做個治病救人的醫生。」
林鹿:「也行……」
但像我這麼快上手,這麼快掙錢不太可能。
畢竟我開掛了!
每個世界的時間,就是最大的掛。
足夠長的時間,鐵杵也能磨成針。
任何普通人的人生,就是鐵杵磨成針的過程。
林鹿和狗子慢悠悠往衛生所去,狗子吐著舌頭,跟在主人身邊,愜意得很,偶爾故意擠一下主人的腿,又高高昂起頭。
林小紅看著主寵兩人的背影。
悠閒自在,在這個莫名壓抑和痛苦的環境中,姐姐像這幅畫裡,最不和諧,但也是最輕鬆的。
像一隻自由自在的鳥,好像想飛就能飛走,而不是被固定。
我也想如此,林小紅心想。
明明沒有什麼東西綁著自己,但就是動彈不得。
「汪汪……」
狗子看著衛生所門口的人,壓低了聲音叫出來,帶著恐嚇。
林鹿拍了拍狗子的頭,走了過去。
榮思將一束野花舉到林鹿面前,神色忐忑和期盼。
他的臉上有幾道疤痕,癒合之後有突出的贅生,而不是淺淺的一條白線溝壑
像婦女同志剖宮產的疤痕。
林鹿看了看花束,各種顏色,各種花朵,弄成一束也是野趣盎然。
林鹿直接搖搖頭,「不要。」
榮思聽不見聲音,但看到林鹿搖頭,臉上頓時失落無比,還帶著一種控訴。
以往她說,她一個女人養不活三個孩子。
但現在,他是一個啊!
他張嘴,發出沙啞讓人聽不清楚的聲音,語氣焦急。
林鹿聽不懂,還是搖頭。
自己的醫術還是太好了!
硬生生把人給拉回來了!
榮思眼裡冒著淚花,最終將花束塞給林鹿,背著背簍跑了。
背簍在他小小身軀上一顛一顛的。
林鹿看了一眼花,隨手往路邊一扔。
用無形的東西,甚至是表演出來的情感,來換取有形的東西。
就像此刻榮思表演出來的乖巧可憐,換取來的同情,可是需要她真真切切用自己的勞動力付出供養他的東西。
站在遠處的榮思,看到這一幕,緊緊抿著嘴唇。
難過傷心,更多的是一種被欺騙了的憤怒。
林鹿關門的時候,注意到榮思看著自己。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她是說過,她一個女人,養活不了三個孩子。
但也沒說,一個就養啊!
照顧弟弟妹妹讓人痛苦,但如果只有一個,或許就能讓「媽媽」接受自己。
林鹿拍了拍狗子頭,「小傢伙,晚上警覺點。」
現在天氣熱,如果屎被扔在門上牆上,會很臭的。
林鹿絲毫不懷疑榮思的報復心。
被榮思推了閃了腰的王桂花,一直都不怎麼舒坦。
期間猶猶豫豫來找林鹿給她看看。
雖然能動了,但始終不得勁,坐一會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