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鋼門前是台階,再往下是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女傭們見此,有些躊躇。
誰也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
進去了,會有什麼危險呢?
林鹿忍不住問道:「萬一人家在通道那頭堵我們呢,跟堵兔子一樣。」
眾人:……
「那你說怎麼辦?」
「你說怎麼辦?」
有女傭聞言,崩潰道。
對提出壞消息的林鹿很憤怒。
林鹿一攤手,「要不,我們去照顧生病的言茉小姐,說不定能贏得一點生機。」
有女傭聞言,神色動搖。
畢竟玫瑰莊園對於在這裡工作的人,就像是個封閉的王國。
如果玫瑰莊園的主人能夠饒恕他們,就能夠活命。
主人掌控著他們的生命。
他們習慣莊園的生活,如果出去呢,外面的世界。
令人恐懼。
「不可能,厲傕不會饒了我們,我們還反抗了。」
有女傭已經直接稱呼厲傕的名字。
女傭們需要生存依賴玫瑰莊園,玫瑰莊園因為厲傕和言茉而存在。
他們服務主家,必然要了解主家的行為和忌諱。
可以說,被壓迫被剝削的人,比壓迫剝削的人更加了解他們。
無非就是面前都是死路,明知道可能的結果,還是抱著一點點幻想,想要後退。
被人這麼提醒,所有人眼中的光都消失了。
「砰砰砰……」
砸門的聲音驟然砸在眾人心頭。
「走,必須走,留下來只能死。」有女傭斬釘截鐵道。
以往風平浪靜的時候,厲傕和言茉看起來是個主家。
一旦有什麼事,立刻就露出了獠牙,將他們都撕碎。
本質上來說,厲傕和那些底層人安全,欺行霸市的混混沒什麼區別。
林鹿點頭,「那我們就走。」
「遇到問題,再解決,實在不行……」
林鹿一肩扛著昏迷的女傭,一隻手撩起黑白相間的女傭裙,露出兩條帶著肉感的大腿。
大腿上綁著兩個黑色綁帶,綁帶上有著兩個炸彈。
「實在不行,咱們就炸出去。」
「你,你嚇死我了……」和林鹿同屋的女傭,捂著嘴,又哭又笑,一拳頭輕輕捶在林鹿胸膛上。
帶著後怕和信賴。
「那哪來的這種東西?」她問道。
林鹿:「偷止痛藥順便從地下室偷的。」
女傭:……
你可真能偷啊!
砰砰槍聲,子彈穿透門。
林鹿連忙按了厚重鋼門旁的按鈕,鋼門緩緩關上,看到渾身麵粉的保鏢破門而入。
子彈打在鋼門上,只留下淺淺的痕跡了。
女傭們打開了手機手電筒,發出了微弱的光芒,照著黢黑的通道。
「你身上有炸彈,為什麼之前還說要去求厲傕和言茉。」
通道里有女傭問道。
林鹿聲音淡淡響起,「我要確認我們是一條心,我們必須團結才能活下去。」
「厲傕和言茉他們是人上人,我們的命在他們眼裡沒有價值。」
「去磕頭也換不來憐憫。」
「嘔……」
躺在床上的言茉又是蜷縮著身體,劇烈嘔吐起來。
甚至已經吐無可吐了,可依舊乾嘔著,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一旁的厲傕輕輕撫著言茉的後背,又神色陰鷙焦急詢問道:「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吐得這麼厲害?」
家庭醫生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但人就是吐得這麼厲害。
穴位扎了,也輸液了,實在不行,家庭醫生被厲傕質問,連忙說道:「我再給她打一針。」
先打個止痛麻醉劑,讓她不這麼嘔。
這麼嘔,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了……
醫生比厲傕更想知道,這個病人到底是什麼病啊?!
真是服了!
相比於醫德,如果環境太過惡劣,患者太難搞醫鬧,醫生首先得保全自己,而不是盡力醫治患者。
厲傕有些懷疑看著針劑,問道:「這是什麼?」
醫生:「舒緩劑……」
厲傕深深看了看醫生,又看了看床榻上痛苦不堪的言茉,側了側身體讓醫生給言茉打針劑。
被推入了針劑的言茉,身體在抽搐,接著緩緩平靜了下來了,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小叔叔……」
她虛弱地喊道。
厲傕立即蹲下來,大手輕輕撫摸著言茉蒼白小臉。
「我是不是要死了?」言茉眼角眼淚滾滾,滑入了鬢邊髮絲里,滾滾而下,很快泅濕了一大片頭髮。
厲傕連忙溫柔地擦著眼淚,「不會的,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死呢?」
「有小叔叔在,你不會有事的。」
言茉眼裡的光黯淡,可是真的好疼好疼啊!
有刀子在腹部刮著疼,鈍刀子一點點切,臟器被豁口的刀子來回拉扯切。
而且特別粗暴,粗暴把臟器從豁口拉開,再接著拉扯著切。
太疼了。
「小叔叔,我喜歡你,我愛你。」
「在死之前,我想讓你知道。」
面對生死,言茉心神被恐懼籠罩,恍恍惚惚的。
她很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厲傕臉皮抖了抖,微微垂頭像是在壓抑情緒,隨即抬起臉,又是盡在掌控的沉穩淡漠。
「你沒事,小叔叔帶你去醫院……」
厲傕大手輕輕拂過言茉的肚子,「有什麼東西壞了,換一換就好。」
「只要有小叔叔在,就會沒事。」
言茉勉強露出了依賴的笑容,「我相信小叔叔。」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緊接著保鏢推門而入,對厲傕說道:「他們從書房地道跑了。」
厲傕看著保鏢,吐了口氣,「這麼點事都辦不好。」
手無寸鐵的人都殺不掉。
「處理好。」厲傕囑咐了一聲,他彎腰抱起虛弱的言茉,下意識吩咐葛瓊:「準備好直升飛機。」
等說完了,才意識到葛瓊已經被他處死了。
厲傕並不為這個決定後悔,而是嫌棄造成了不便。
他給了葛瓊很大的權限,但葛瓊回報他的是背叛。
光是給言茉發消息這件事,將言茉牽扯進和童家之間的較量,就是厲傕絕對不能忍受的事。
厲傕抱著言茉坐上了直升飛機,往下看了看偌大的玫瑰莊園。
這個地方不能再呆了。
直升飛機越升越高,莊園地底,在狹小的過道里,形成了一條長長蚯蚓,在地底蠕動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