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往功德箱裡丟了一些錢,問了一句當初問時嵐的話。
「這個果就必須死嗎?」
張光庭看著林鹿,目光一點一點掃過她的面容:「你天庭狹窄,說明你自幼失父失母。」
「並且眼睛深沉,心思不淺,眉壓眼,脾氣不好。」
「我拒絕你,你已經心生惱恨之意,你心不誠。」
林鹿聞言,輕輕一笑說道:「那你可說錯了,我的父母可都在呢。」
「對吧,哥哥。」林鹿對一旁的林永寧說道。
林永寧眼皮跳了跳,只是點了點頭。
他很不喜歡這些人,裝神弄鬼,偏偏世上又有這些東西,他們掌握著超出普通人的能力和信息。
張光庭看看林鹿和林永寧,「有人總覺得是業力是假的,但業力這種東西,是潛意識的性格和抉擇,人們稱之為命運。」
「一個家族裡的人,業力是相同的,是相似的,是遺傳的。」
「你們……」
張光庭看著兄妹倆,不說話。
林永寧心臟快跳了兩下,下意識看向林鹿,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出對方話里的未盡之語。
林鹿嘆息一聲,「吁,能和解嗎?」
「你能做個中間人嗎?」
「讓時嵐停手?」
這老傢伙居然能望氣,一眼就能看出她和林永寧不是真兄妹。
還說自己沒本事。
知識在別人的腦子裡,還真不能摳出來,不願意教還真沒辦法。
但不能白走這一趟。
張廣庭搖搖頭,「我只是一個老人家。」
林鹿聞言,看著張光庭,好一會才說道:「既然老人家不願意,那就沒緣分。」
「我們就此離開。」
林永寧聞言,挑了挑眉頭看著她。
這就是放棄了,不像是她的風格啊!
他開口說道:「大師,高人,能不能請你解決了家裡的邪祟?」
「我們林家能給道觀塑金身。」
張光庭直接擺手拒絕了 ,「你們小輩的事情,自己解決,不要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塑金身,一個小道觀,塑什麼金身?」
張光庭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完全視金錢為糞土的模樣。
但林鹿看出張光庭對時嵐的袒護和愛護。
離開了破舊的小道觀,林鹿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一旁的林永寧聽不清楚她嘰里咕嚕說什麼。
就感覺,她像個巫女一般,在嘴裡念叨什麼,然後念完了,露出了意味不明,桀桀桀的笑聲。
「妹妹,實在不行,就換一個高人,名山大川里還是有不少高人。」
「而且咱們圈子裡,也有出名的大師。」林永寧忍不住說道。
他有病啊,幹嘛跟她說溫星淵艹粉的事,現在林鹿一心修道要出家。
林鹿只是笑了笑沒說話,直接說道:「哥,咱們回家吧。」
林永寧歪了歪頭,「這就走了,真走了,這就回家?」
他還是不太相信,林鹿就這麼放棄。
來的時候信誓旦旦,現在就離開了?
林鹿直接說道:「你要不想走,那就留下來吧。」
「哥哥,你這麼累,就在這裡過美好的田園生活。」
「妹妹我疼你,我幫你,你就在這裡過舒服日子吧。」
不想被精英優績主義所折磨和異化,那就在鄉下餵蚊子吧。
美好的田園牧歌,很可能是草盛豆苗稀。
如果農民是一個搶手的職業,那得走後門才能種地。
林永寧:……
「你對我的意見很大啊!」
「溫星淵艹粉,又不是我艹粉。」
林鹿臉一下就拉了下來,直接走了。
看到那兄妹兩走了,張廣庭轉身,卻撞上了一團黑霧,腥紅的眼睛,陰氣磅礴,竟然堂而皇之就出現在道館裡。
「呵呵……」張廣庭忍不住笑了聲,邪祟跑道館來。
就沒見過廁所里挑燈,這麼找死。
張廣庭凌空畫符,對著滿身陰氣的邪祟打過去。
「啊,啾……」
黑團爆發出尖嘯之聲,無形的聲浪音波震盪開來,屋頂的瓦片如同魚鱗一般一層層豎起,叮噹作響。
彎曲房檐懸掛的青銅鈴發出凌亂急促空靈之聲。
大殿裡供奉的祖師像也震顫著,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
被攻擊了,那邪祟仿佛被激怒了,周身的黑氣翻滾,眼睛腥紅似血,不要命一般朝張廣庭衝過去。
「孽障,還敢放肆。」
張廣庭沒想到,邪祟還敢自找死路,啥玩意兒啊,你往道觀沖,就跟人非往閻王殿跑有啥區別。
張廣庭又是口念法訣,凌空畫符,周身風起雲湧,吹得他鬍鬚張揚。
一道略帶金光的繁複符文,一下擊打在黑物環繞的邪祟身上,卻是「叮」的一聲,碰撞出了金石相擊之聲。
聲浪的震盪讓張廣庭後腿兩步,他神色驚疑惑不定地看著團黑物。
什麼玩意兒?
居然在他的攻擊下沒有消散,這不是簡單的邪祟。
他雙指從雙眼划過,透過黑霧,看到了一個小紙人,這個紙人的形狀和手筆看起來非常熟悉。
因為剪得這麼丑,這麼怪誕的,就是時嵐的手筆。
唯一不同的事,這個小紙人身上居然有點功德。
功德?
功德?!
何其難得之物,時嵐給小紙人弄上功德。
造孽啊!
浪費啊!
張廣庭痛心疾首,時嵐死丫頭還真是亂來,浪費。
可時嵐的小紙人為什麼會攻擊他?
這有功德護身的邪祟,一時半會還真不好解決。
必須要把那些功德消耗乾淨,才能將邪祟消滅了。
菩薩畏因因不畏果,不管這功德怎麼來的,可攻擊了有功德的,那就產生了因。
張廣庭一時之間躊躇著,和黑團小紙人大眼對小眼。
小紙人似乎有些怕張廣庭,沒敢再像之前一般貿然攻擊,腥紅的眼睛毫無感情直瞪著張廣庭,兩方僵持著。
林鹿把頭伸出了車窗,看向半山腰上霧氣中若隱若現的道觀。
青山,道觀,薄霧,一派悠然仙氣的畫面。
時嵐能用小紙人騷擾恐嚇人,她也可以,願力加功德,足以讓沒有理智和情感的小紙人,本能地走向進化之路。
供奉就供奉。
既然他們師徒一體,就像他們林家一體,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也不知時嵐知道自己爺爺被自己的小紙人攻擊,會是什麼感受呢。
應該會很錯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