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光庭又去了師家幾次,這一次觀察得更仔細些。
師扶生有所察覺,詢問張光庭在看什麼?
張光庭還是開口問道:「我看好些人都是被拐到這裡來的。」
「這不好吧,這是犯法。」
師扶生看著張光庭,露出爽朗毫不在意的笑容,「不是拐來的,而是流動人口。」
「而且,他們獲得了物質上的滿足,貢獻的是虛無縹緲的願力和信念。」
「方宏,你也知道,神不過是遙遠的神話,可師家人耗費了幾代人在龐雜而紛亂的命運中,看到了一絲可能。」
「我們不過是在試驗罷了。」
「一旦試驗成功,世界就會不一樣。」
「那將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師扶生朝張廣庭伸出手,「方宏,加入我們吧。」
張廣庭看著師扶生的手,像一隻從黑暗中伸出來的手,要把人拽進不可名狀的黑暗世界中。
張光庭人過半百,自然不會那麼驚慌,脫身之後,在經過糾結之後,將這件事上報。
反恐只需要坐標。
這件事部門反應很快,師家摧枯拉枯就沒了,師扶生逃了出來,卻在逃跑過程中遇到了張廣庭。
師扶生看到張廣庭的時候,露出了苦笑,他甚至沒有出言責怪張廣庭,只是遺憾說道:「方宏兄,以後,我們不能再把酒言歡了。
張廣庭背在身後的手握著符紙,微微顫抖,最後終究沒下手,看著師扶生走了。
可之後,張廣庭面對的是女兒女婿和孫女的死亡,一家三口,死得乾乾淨淨。
牆壁上的血字黑紅刺目,「方宏兄,以你家三口祭師家滿門。」
張廣庭目眥欲裂,眼睛充血絕望,僅僅是一念之差,僅僅是一個選擇,就造成了痛不欲生的後果。
再讓他選擇,他絕對不會顧念什麼朋友情誼,一定會殺了師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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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廣庭心裡燃著熊熊烈火,要殺了師扶生,最終師扶生死在他手裡。
這一次,張廣庭立了大功,而且女兒女婿孫女都被報復死了。
可這樣的大功對張廣庭有什麼意義呢。
毫無意義。
張廣庭失去了人生意義,陷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中。
陷入了瘋狂的後悔中,或許,他不該和師扶生成為朋友。
他就不該放過師扶生。
更或者,他當初就不應該揭露師家的事,也就不會有之後的事。
這些塵封的記憶粗暴的掀開,帶著血腥氣撲面而來,痛苦無比。
張廣庭滿頭大汗,額頭青筋鼓起,看著林家人,「那個人長什麼樣?」
林施仲低頭努力回憶,眼珠子卻轉個不停,隨即抬頭,搖著頭說道:「很普通,我現在都想不起他長什麼樣了。」
「他把孩……」
「他還很少說話。」林施仲頓了下,補充道。
隨即林施仲滿臉苦澀,開始跟調查員叫苦,「那個人貪得無厭,看到我賺錢,還要求我給他打錢。」
「不然就要作法破壞風水,還要讓我的家人不得好死。」
「這些年,我們打了不少錢過去,這個你們可以查。」
「你們能不能抓住他,別讓他犯事了啊!」
「這些年過得提心弔膽,有心想報警,卻被威脅殺我全家,我怕啊,這些年過得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林鹿看著一番唱念做打的林施仲,說謊的最佳方式就是真假參半。
沈經業盯著林家人,神色有些焦躁,「也就是說,沈卿回的魂魄不在你們家?」
「不在你們手裡?」
林家神色一頓,隨即同時搖頭,異口同聲道:「沒有,不知道。」
「那個師扶生在哪裡?」沈經業又問道。
林家人依舊搖頭,「不知道,我們每年固定時間打錢,從來不見面,真不知道。」
沈經業的目光一一從林家人身上掃過。
「希望你們沒說謊,我會請玄道之人卜卦,如果卦象顯示你們說謊。」
「後果你們知道。」
「但如果你們幫忙,沈家不會忘了朋友。」
林家人沉默,眼神有些發飄,但都是在商場上混的人,哪怕腿打顫,也得繃住。
調查人員說道:「需要對你們家進行搜查。」
林施仲點頭,「搜,隨便搜。」
其他人員立刻拿出了儀器,開始分散在別墅各處進行搜查。
最終沒搜查出什麼來。
這時,時嵐突然開口道:「那邪祟小紙人呢?」
「你們自己能解決邪祟?」
「不能吧。」
林家人:……
就你多嘴。
時嵐猜測道:「是師扶生幫你們解決了小紙人,然後小紙人捲走了沈卿回魂魄。」
「也就是說,你們最近是見過師扶生的。」
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了林家人。
林施仲麵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後背湧出了汗水,汗流浹背了。
他看著時嵐,突然說道:「我可以發誓,我最近真沒見過師扶生,不然讓我不得好死,從此掙不到錢,林家破敗。」
你小姑娘都能發誓,我也能理直氣壯發誓。
林鹿瞅了瞅林施仲,你咋給自己下咒。
時嵐聞言,神色閃過愕然之色,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摸不清楚他到底是真心發誓,還是假髮誓,或許根本就不知道誓言的沉重。
時嵐指著林鹿,「她呢,或許是她供奉小紙人。」
林鹿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指著自己,「我,我嗎?」
凡事講究證據,調查人員也沒調查出什麼東西。
邪祟小紙人也被人解決了,最大可能是師扶生。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師扶生,不光因為師扶生是危險分子,更要弄回沈卿回的魂魄。
在這裡過多糾纏毫無益處。
於是一群人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時嵐回頭,下意識看向了林家人中的林鹿,林鹿歪著頭和她對視,眼神清凌。
那眼神里,仿佛一汪深潭,漆黑的,探不到底部。
水面蕩漾著波紋,一種名為笑意的波紋。
她在嘲笑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時嵐心中悚然一驚,一聲聲尖叫在心裡響起。
說謊,說謊,她在說謊啊!
可時嵐只能隨著人群走出了林家大門。
人一走,林家人的目光就齊刷刷看向林鹿。
林鹿往沙發上一坐,雙腿交疊,「他們人還沒走遠,我追上去,說你們養師家餘孽。」
來吧,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