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直接說道:「張大師,我想請你將玉牌要回來,多少錢啊!」
「等我出去,打工賺錢還你。」
一個可能是你孫女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張廣庭聞言,沒說話,先是給林鹿一張摺疊的符紙,林鹿只是疑惑地看著她。
張廣庭低聲說道:「拿著這個東西,能讓你儘量少受陣法影響。」
「你沒如林家人的意,他們肯定會讓你吃點苦頭。」
來得正好。
林鹿猴子撈月一般立刻撈走符紙,然後笑著說道:「多謝張大師,以前我對張大師有偏見,但現在看 ,你真是個好人呢。」
「張大師,你幫我拿回玉牌需要多少錢啊?」
張廣庭看著林鹿,眼神難掩悲涼,「我會想辦法,至於錢,等事情辦完了再說。」
林鹿:「那就多謝張大師。」
老頭,送上門來讓人利用,不用白不用。
至於真孫女,假孫女,她可從來就沒承認過。
恐怕,張老頭自己也不敢面對吧。
一旁的時嵐瞠目結舌,不可置信。
從林家人手裡拿到完整的玉牌很不容易,一旦風水局有什麼改變,就可能導致玉牌崩裂。
抓活的比直接殺難多了。
她剛想說話,又聽到爺爺問林鹿:「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林鹿:聽我給你編……
不是,聽我講述悲慘的過往。
林鹿開口,很平淡很認真說道:「挺好的,雖然被作為風水局的陣眼,但林家人養著我。」
末了,她認真點點頭,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話,「對,我過得挺好的 ,雖然是陣眼,但我有家人。」
「只是我真的交不出沈卿回魂魄,我真的交不出啊!」
「我不知道沈卿回在哪裡,不然我一定交出來,一定不讓我的家人陷入困境。」
「哥哥說,我不是聽話的孩子,再找不到沈卿回就會有懲罰。」
「我不怕懲罰,只想知道沈卿回,他到底在哪裡啊,在哪呀?」
張廣庭聽著,臉皮劇烈抖了抖,發白的鬍鬚都在顫抖。
時嵐:……
一眼鑒婊!
她忍不住說道:「既然你這麼離不開你的家人,甘心做一個陣眼。」
「怎麼要讓我爺爺幫你拿回玉牌呢?」
「你被當作陣眼,難道心裡就沒有一點怨懟和仇恨嗎?」
林鹿看了看時嵐,低著頭說道:「我想拿回玉牌,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誰,能讓我身上因為風水局混亂的天機回歸正常。」
「這樣,我可能會知道我是誰,我來自哪裡,我的父母是誰,我還有其他的親人嗎?」
林鹿很平靜平淡地說著這些話,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可卻讓張廣庭身形越發顫抖佝僂,幾乎無法承受一般,他閉上了眼睛。
鬍鬚顫抖得越發厲害。
時嵐:……她在演啊,她在演!
但時嵐說不出來,難道說林鹿的想法有錯嗎?
但就是給她無比彆扭的感覺。
「我會想辦法拿回玉牌。」張廣庭鄭重地說了一句。
時嵐聞言,緊緊咬著唇瓣,有些傷心和疑惑。
不明白爺爺為什麼要幫林鹿。
不管是占卜,還是玄道之人的直覺,都在告訴她,林鹿有問題。
而且林鹿是溫可心的朋友啊!
爺爺幫溫可心的朋友。
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很難豁達地面對這種情況。
溫家因為沒有血緣的溫可心忽視厭惡她。
現在爺爺也要為了不相干的林鹿拼命?
當爺爺說出會想辦法拿出玉牌的時候,語氣中的鄭重和決絕,只怕會拼盡一切。
這一刻,時嵐像是被全世界拋棄。
之前溫家忽視她,覺得她沒經過豪門精英教育,瞧不起她。
嘴上說著接受她,可在上戶口和改名這件事,從來沒放在心上。
時嵐不一定就非要上戶口和改名,但這是一種態度。
就連將她身份公之於眾這件事,溫可心也要橫插一腳。
甚至連一個單獨的介紹宴會都沒有,而是在溫可心的生日宴會上,隨便提了一句。
時嵐做出小懲大誡放小紙人,完全是忍耐已久了。
現在溫家被調查出事了,更加怨懟仇恨她,怨恨她連累了溫家。
溫可心更說她是災星,是瘟神,一來到溫家,溫家就出事了。
她是玄學大師沒錯,但用在害溫家人身上。
溫家人聽了溫可心的話,把失利和失敗,全都怪在她身上,對她更加厭惡了。
時嵐見此,徹底對溫家人是死心了。
爺爺是她心裡唯一的親人了 ,可現在,爺爺要為了溫可心的狗腿子拼命,要幫她。
時嵐喉頭哽塞發酸,比面對溫家的冷漠更加傷心,她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落淚。
她連忙別過臉去,不去看爺爺和裝可憐的林鹿。
等出了超自然特殊管理部門,時嵐看著爺爺的背影。
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背影,小時候無比偉岸,是高山,是英雄。
爺爺老了,身形佝僂了,像被巨大的悲傷壓彎了脊背。
「爺爺,為什麼,為什麼要幫林鹿。」
「你明知道,明知道是小紙人弄走了沈卿回,而且,你也被小紙人糾纏。」
「明知道是林鹿做的,為什麼,為什麼?」
時嵐控制不住,開口詢問張廣庭,語氣里含著委屈。
「爺爺,你知道現在別人怎麼看我嗎?」
「沈卿回再找不回來,就會死,他會死啊!」
時嵐這會沒有玄學大佬的氣質,像個無助的女孩用手背抹眼淚。
越擦越多,她乾脆破罐子破摔,蹲在地上,將臉埋在胳膊間。
小聲嗚咽著,太多太多的事情撲面而來。
為什麼就她這麼倒霉。
沈卿回……
如果他就此死了……
張廣庭見孫女這樣,蹲下身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和道:「莫哭,莫哭。」
有人安穩,情緒反而繃不住,時嵐幾乎帶著哭腔哀嚎道:「爺爺,林鹿她在騙你啊!」
「不要幫她。」
「等拿到了玉牌,她就無所顧慮了,沈卿回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答應過沈卿回,他如果出事,我會死在他前面。」
「爺爺,玄道之人的誓言總是靈驗的,即便不死,我的情況也好不了。」
「大家都認為,我不是一個好人。」
「爺爺,你幫她還是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