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琴神色嚴肅,看著師扶生說道:「師扶生,不要亂來,現在還能回頭。」
師扶生只是說道:「為了這個,師家付出太多代價,這件事必須得有個結果。」
藍琴:「這件事根本就是師家倒行逆施,狂悖逆天,才會遭致這種下場和結果。」
師扶生冷笑,看藍琴就像看一個無知的螻蟻,「狂悖逆天,你根本不知道師家看到了什麼?」
藍琴神色淡淡,「我不想知道你們師家看到了什麼,但我知道,你們師家做的事情就是在傷害人。」
「與大眾和人民背離,這就夠了。」
師扶生卻是說道:「所謂的普通人和大眾,不過是水,毫無意識,思想意識隨著大流而去,是一個個傀儡。」
藍琴:「既然是水,你卻逆水而行,它就是奔涌而去,你妄圖阻止水流,就是愚蠢。」
「師扶生,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停止,不要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今天這事,對整個玄師界,所有玄師都是打擊,玄師可能因為你,成為更加危險,需要管控的力量。」
「甚至可能從此斷絕傳承。」
「師扶生,你以玄師身份為傲,可你成為了所有玄師的恥辱。」
「哈哈,哈哈哈……」師扶生仰著頭,露出了爽朗的笑聲。
「成王敗寇,今日若勝利了……」師扶生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玄師。
他拔高了聲音,「從此天地大不相同,玄師也大不相同。」
「玄師,與天地溝通,一點靈犀入體,才是天地真正的孩子,是天地的主宰。」
他語氣狂熱,「玄師,更能明曉天意,順應天命,我所做的,師家所做的,就是順應天命。」
「神至人間,玄師與神同行。」
「玄師才能真正傳承下去,千秋萬代。」
玄師人群騷動,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藍琴冷哼了一聲,聲線提高,「師扶生,你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讓玄師成為更加特殊尊崇的人群。」
「可以肆無忌憚踐踏別人,可以毫無約束行詭譎之事。」
師扶生反問:「難道玄師不配得到更加尊崇的地位。」
「只能流連在凡塵俗世的富貴名利中,只能匍匐在權力的腳下?」
林鹿聽到這裡,就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
創造的神不過是一個行使權力的工具。
一旦神至世間這個故事講述成功了,這便是權力第三步。
講故事!
暴力,粗暴,容易被反噬,時刻不得安寧。
以利誘導,因利而聚,也會因利而散。
那麼講故事,宗教故事,神與世人,君權神授……
這些故事,掌握制定規則的權力。
掌握了這個神,就掌握了分配利益,建立階級的暴力與讓人服從的規則。
而什麼人能成為玄師呢,那必然是神認定能成為玄師的人。
權力要建立依賴,建立依賴要壟斷資源。
「陣起,神至。」師扶生語氣裡帶著狂熱,嘶吼出聲。
「開槍!」
「殺了師扶生和那些玄師!」
「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藍琴聲音凌厲,冷酷決絕下命令。
「噗噗噗……」
子彈沒入肉體的聲音,血花四濺。
一排排的人擋在師扶生面前,將他團團圍在中間,一個個倒下,卻前仆後繼。
臉上是狂熱,是不畏懼死亡。
「神會賜予重生。」
「轟隆……」
腳下震顫,一道巨大的符咒陣法從地板冒出,沖天光陣無比耀眼。
師扶生聲音響起,「既然都來了,就把你們的靈犀獻給神。」
「匯集天地氣韻,以及玄師們的靈犀,繪製一個巨大的靈犀。」
「一點靈犀化神。」
「呃,啊……」
在場玄師們立即感覺頭昏腦脹,曾經接受的靈犀氣韻在腦中翻湧,混亂無比,要破體而出。
陣法金光閃爍,源源不斷的溪流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你還弄了什麼?」藍琴臉色鐵青地看著陣法,吸收著不知來源的力量。
「當然是那些有錢有勢的氣運,功德,魂魄和生命啊!」
師扶生看著陣法,漸漸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靈犀符咒,露出笑容,眼神狂熱。
線條流動間,閃爍著莫大的威懾力,空氣凝滯,讓人呼吸不暢。
管理局這邊,很快有玄師哀嚎一聲,瞬間被抽走了一切,融入了陣法中。
「孩子,開始接受靈犀吧。」
「我為你點犀,祝你成神。」
師扶生伸出手指,隔空抓握一般,將苟在人群中的林鹿抓出來。
林鹿身體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一雙手抓住了林鹿的腳腕。
張廣庭緊緊抓著,手背上青筋鼓起,他一雙眼睛赤紅地看著師扶生,「師扶生,我就是死都不會讓你如願。」
他一副決絕同歸於盡的姿態。
師扶生手指往上挑,林鹿身體又往上拔高,張廣庭往下拉。
一會上,一會下,跟拔河似的。
林鹿:……
師扶生面色森然,「方兄,你總是這樣。」
「總是關鍵時候跟我搗亂,遊戲結束了。」
「咔擦……」
一道無形的氣勁打在張廣庭的胸膛上,瞬間讓他的胸膛凹陷了下去。
「噗嗤……」
張廣庭口中的血箭噴濺而出,身體倒飛了出去,又艱難爬起來,伸手抓林鹿。
林鹿已經漂浮到巨大的靈犀符咒下,像巨大蛛網下的一隻蚊蟲。
「神至!」
師扶生舉起雙手,聲音蒼勁有力,拖長了聲音吶喊。
「神至,神至……」
狂熱的聲音匯集,形成了震盪的聲波。
天空中的靈犀符咒緩緩下降,籠罩著林鹿,旋轉著,一點點融入林鹿的身軀中。
師扶生抓緊了輪椅扶手,抬頭眼睛死死地盯著,腮幫鼓起,吞咽著口水。
「是否擊斃,是否擊斃?」
狙擊手請示藍琴。
藍琴盯著林鹿,一個無辜的人,作為誘餌。
現在要擊斃嗎?
可如果成功了呢?
如果師扶生真的成功了,那麼社會會動盪起來。
一些人很快就會響應師扶生的召喚。
藍琴閉了閉眼,艱澀道:「再等等。」
如此龐大的天地氣韻,混雜著無數東西的靈犀,沒有人能吸收得了。
「曾老,現在怎麼辦,能不能救一救?」藍琴朝曾老問道。
曾老搖頭,「救不了。」
靈犀金色的紋路緩緩湧入了林鹿心口,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所有靈犀都被吞沒了。
「成功了?」
「成功了,神至!」
師扶生聲音顫抖,隨即蒼老面容布滿不可思議,隨即志得意滿的笑容緩緩爬滿了全臉。
林鹿敲了敲掛在心口的小面具,發出篤篤之聲,甚至聽到小面具打了個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