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趙姓公子家中有兵,到時候踏平這裡,所有人都會死。」
林鹿輕輕一笑,「我給村長面子,讓他來跟我談。」
村長嘆氣一聲,「我覺得該把瘦猴打死。」
林鹿喝了一口茶,趙泉生出現在里,說明在這亂世里,這個趙家也是有幾分氣運的。
哪怕將來歸降,也是王公貴族。
林鹿可太明白,能讓百姓吃飽所帶來的名聲和民心,簡直不可想像。
又讓這些本就高高在上的人,榮耀加身,真是好處占盡了,血吸盡了。
但林鹿知道,這些種子該傳出去了。
而且,一直都在說給公主報仇啊!
既然天天利用公主的名頭, 做事要有始有終啊!
村長哎了一聲,樹欲止而風不停。
林鹿卻說道:「村長,這是好事啊,以後有人庇護,你們也安心。」
村長扯了扯嘴角,只是說道:「是好事,是好事。」
什麼好事啊,人家手裡的刀槍一把就能戳死人。
他們這些普通百姓能怎麼辦呢?
只能跪在地上求饒,那也得求饒有用。
趙泉生終於走進了竹樓里,終於見到了林鹿,他忙拱手道:「小生見過林姑娘,貿然進屋,實乃唐突。」
林鹿只是說道:「趙公子家世顯赫,還如此謙遜,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趙泉生有點無奈,「家族顯赫乃是先輩奮鬥,我無功無祿,只是好命托生家族,本該羞愧。」
林鹿對這話毫無感覺,甚至反感,無功無祿,出現在這裡,出去了,他就有功有祿了。
林鹿直接道:「趙公子找我何事?」
趙泉生立即說道:「林姑娘。」
林鹿:「叫我林小姐。」
趙泉生立即說道:「林小姐。」
「林小姐,小生在村里這些日子,發現各種作物都高產,而且還比較耐乾旱,能種的地方很多,聽村民們說,這些都是小姐帶來的。」
「不知小姐從何得來。」
林鹿:「關你屁事。」
趙泉生:……
他果斷繞開這個話題,「這些作物如果推廣開來,天下百姓種著,便能使多少人吃飽,免於飢餓。」
「如今天下紛爭,百姓流離失所,若有安寧之處,安心種地,百姓也能吃飽,對於姑娘來說,是千古留名的善事。」
「我想跟姑娘求取一些糧食,給父親治下的百姓一些糧種種植,讓百姓們免受流離飢餓之苦。」
趙泉生一邊說,一邊將腰彎得更低了,顯得謙卑而誠懇。
「呵,呵呵……」林鹿卻是笑出了聲,充滿了厭惡,趙泉生愕然,忍不住抬頭看向她。
發現她面帶嘲諷,眼神冷漠,聽到百姓流離飢餓之苦,她毫無感覺,甚至還厭惡嘲諷。
這……
趙泉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他到底哪裡得罪了這位姑娘?
趙泉生無從下手,也非常無奈,示弱道:「姑娘,小生究竟做錯了何事,讓姑娘如此厭惡小生。」
林鹿起身,圍繞著趙泉生轉悠兩圈,上下打量著,趙泉生僵硬著身體,順從地任由她刻薄輕蔑的打量。
林鹿開口道:「你用百姓的名義為你家族謀取名聲民心,好像我不願意就是對不起百姓。」
「你們趙家,什麼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一切。」
「既有糧,有人,有兵,便有可能問鼎九五之尊。」
「你趙泉生覺得我一介女流,你紆尊降貴,以尊貴之軀給我行幾個禮,以你的家世背景,再加上……」
「一副勾欄樣式的勾搭做派,扮演文弱書生,我就該在你降低身份,禮賢下士的時候,受寵若驚地貢獻上這些東西。」
「若我是男子,你趙泉生如何做?」
趙泉生聞言,眼眸微垂,「小生從未看低姑娘,更不敢冒犯姑娘。」
林鹿輕笑一聲,說道:「趙泉生,你是個讀書人,該知道聖人,狗,女人的事情吧。」
「聖人葬狗有席,母親卻死無所依,聖人覺得連畜生尚且值得被善待,被厚葬,保有尊嚴,所謂聖人仁心,可這份尊嚴卻不曾分給弱者。」
「聖人家族對待為孔氏族宗族生養子嗣的庶(卑微)女,對待生身母親的行為,死後無葬無所歸依,魂魄遊蕩,不能享宗族香火,卻是連狗也不如。」
「趙泉生,不要既想要,還覺得委屈,覺得為天下大義忍辱。」
「你這樣的行為,無非覺得我是女子,是低賤卑微的庶女,以最小的代價,最不值錢的行為得到想要的。」
趙泉生聞言,直起了腰,目光落在林鹿的臉上,隨即也是如林鹿輕笑了一聲,開口如驚雷道:「如若林小姐是男子,要麼死了,要麼現在該稱呼我一聲四公子,作為趙家帳下之人。」
「男女之間,男尊女卑,各司其職,對於上位來說,男女並無分別,只不過男子力大且好用,女子孱弱卻生育子嗣,如同母獸一般,將族群繁衍。」
「在更強的實力面前,我不也是螻蟻,至於聖人,狗,女人,仁義,道德,人必須統一思想,人多了,主意多,難以管理。」
「不教人仁善,道德,仁孝,難道要教人蠻橫,無禮儀教化,如同野獸,同族而食,同族而婚罔顧人倫麼?」
趙泉生看著林鹿,「你是女子,或許從一開始,是我輕視了你,女子的職責是生育後代,而我作為男人,看到女子,第一反應就是女子的職責。」
林鹿聽明白了,看到女人,就是四個字,生育工具,看到男人,牛馬玩意。
集刻板印象之大成,人不是人,是對方身上的工具性。
林鹿嘖了一聲,「看到你這樣,我居然甚感欣慰,甚至覺得比你那副謙遜的樣子讓人順眼多了。」
那種勛貴家族的高傲是掩飾不了的。
趙泉生問道:「林小姐想要什麼,趙家會將努力滿足林小姐的要求。」
林鹿喝了一口茶,對旁邊的姑娘說道:「給趙公子倒一杯茶,來者是客,別怠慢了。」
趙泉生微微垂眸,「小生對林小姐謙遜恭敬,卻始終不得一點好臉色,現在,卻能得到一杯茶,屬實意外。」
林鹿:「因為你裝得我很噁心,那是一種你裝一裝,我就會上鉤的輕蔑傲慢。」
「做生意講究一個以誠相待,而你心不誠,妄圖以男女之分來模糊和減少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