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棄他!
讓他失去男主身份!
他既是你的滅族仇人,還讓你備受折辱和痛苦。
這樣的人,憑何出現在你的身邊?
人類有繁衍,生存,保育的原始基因代碼,得以讓基因延續下去。
人所有行為都能用這三個原始代碼解釋。
李紹元讓高妍的生存艱難,並且,對孩子還不好,已經觸發了兩個紅燈。
看看高妍,臉都沒有之前高清了,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而李紹元改變了行為,也可以解釋,那是為了生存。
李家屠戮了高氏一族,也成為李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擔心自己也是如此下場。
失敗者的下場就是如此殘酷。
高妍握著手裡的丹藥,表面瑩潤光華,帶著些許的藥味,讓人聞了,都頭腦一陣清涼之感。
她看向林鹿的肩頭,「你從哪裡拿的?」
從那個黑黢黢額的地方拿出來,令人驚悚。
在場如此多的人,愣是一點動靜都沒發出,李紹元抱緊了孩子,孩子敏銳地感覺到環境的變化,有些承受不住如此沉重的氛圍,將臉埋在父親懷裡。
林鹿直接說道:「當然是天上白玉京。」
白玉京這麼黑嗎?
神女?
不像神女,更像妖女。
不管對方是什麼,她都沒有辦法。
依靠一個男人?
依靠一個神魔鬼怪?
好像都是將命運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他們誰都能主宰她,誰都能殺了她。
高妍垂眸,看著手心裡不知名的藥丸,「秋華,秋華去了哪裡?」
林鹿雙手一攤,直白道:「不知道啊,當今這世道,活人都不好找,更別說找個死人了。」
「所以,公主,你想好了嗎?」
高妍神色糾結掙扎,看看李紹元,又看看孩子,轉頭定定看著林鹿。
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是神是魔,披著秋華的皮,正在誘惑著她,做出前途未卜的抉擇。
李紹元見此,忍不住開口道:「表妹,你要棄我而去,也要棄孩子而去嗎?」
「要跟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人,做毫無地位隱民嗎,你難道要讓孩子沒有尊貴身份?」
「假的,都是假的,江湖把戲,莫要相信。」
林鹿手搭在高妍的肩膀上,嘿嘿一笑,對高妍說道:「嘿,他急了。」
「他怕你連孩子都無法牽絆你。」
「我不是說了嗎,你想要尊貴的地位,我也可以給你,天下的勢力任你選擇。」
「高妍,你的命格很特別,你與誰在一起,誰就能在這場逐鹿天下的局面里,成為最後的贏家。」
「你應該高高在上,被人追逐著,所有人渴慕你,討好你。」
「而對你不好的人,他就是個配角,小配角,一個大壞人,註定要被消滅的壞人。」
高妍:……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自嘲道:「我一個女子,如何能影響亂世,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林鹿:「可是你有我啊!」
高妍眼神閃爍,握著丹藥不說話。
「高妍,不要聽妖女蠱惑人心,孩子,孩子是你非要生下來,現在又棄他不顧,你是什麼母親,如此殘忍。」
「而且,表妹,你連我也不要了嗎?」
「表妹,你知道的,我心裡一直都有你。」
林鹿嗤笑了一聲,「孩子,再生就是了,能夠創生的雌性也有毀滅的力量。」
「自然界裡,母獸在一定情況下會殺死幼崽。」
「荒謬,簡直荒謬殘忍,妖女簡直毫無人性,身為女子,竟然對子嗣毫無憐憫和慈悲,妄為女子。」
李紹元勃然大怒,胸口震顫,讓他懷中的孩子更加不安,轉頭過來,朝高妍張開手臂,「娘,阿娘,我要阿娘。」
孩子本能地想得到母親撫慰,李紹元輕聲對孩子:「你阿娘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她要跟著一個蠱惑人心的妖女,不要我們了。」
李紹元本想讓高妍帶回她的婢女,結果,高妍要跟著婢女跑了。
甚至在妖女蠱惑下,連她一直保護,要死要活都要生下來的孩子,都能捨棄。
只怕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讓李紹元感覺不受控制,同時心裡有些後悔,如若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就該對高妍好,好吃好喝供著,讓她捨不得,不能捨棄。
並且還有孩子,金尊玉貴長大的孩子,就足以讓高妍妥協。
李紹元放下孩子,身後的侍衛立刻將孩子控制住。
「表妹,你過來。」李紹元朝兩人邁步,朝高妍伸出手。
「表妹,你過來吧,不要離開我和孩子。」
高妍皺著眉,看著哇哇大哭的孩子,又看著突然跪下,一步步膝行而來的李紹元,神色微微有些動容。
林鹿冷眼看著這一幕,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在追妻火葬場的戲碼里,大半夜在女主住處外淋雨,落雨小狗讓人又氣又可憐。
都說了,狼最擅長的就是偽裝成落雨的狗。
李紹元比較豁得出去,臉皮還挺厚的,直接當著下屬,這麼多鐵騎精衛直接跪下來了。
身份尊貴的太子給女子跪下了,還不能說明太子有多愛高妍吧。
這甚至可以譜寫成一段可歌可泣的折子戲,在民間廣為流傳呢。
「殿下,何至於此。」東宮屬官見此一幕,紛紛痛心疾首,看著林鹿的眼神格外仇恨。
一個妖女,利用一些東西攪動風雲,簡直可惡。
緊接著,這些屬官開始引經據典,古來有之的規矩和禮儀指責高妍,指責高妍不遵婦道,毫無女子規範,上不尊夫家,下不撫育孩子,簡直就是個罪大惡極的敗類。
本來就是前朝罪孽,高家橫徵暴斂,使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作為高家人,就該去死,何以苟活世間,有何顏面苟且。
得太子殿下庇佑卻不知感恩,妄為人,如今,又讓太子殿下失了尊榮體面。
一頂頂的高帽直接扣在了高妍頭上,群起攻之,仿佛要用唾沫星子將高妍給淹死。
高妍愣怔地看著這些人,對她極盡責備與羞辱,讀的書,此刻都化作了利箭,射向一個亂世女子。
極盡苛責和憎惡。
她看著群起激憤的東宮屬官,又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紹元,只覺得神魂震盪,心臟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