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體育課,體育老師解散之後,男同學去打籃球,女同學邀著一起去小賣部買吃的。
林鹿坐在花壇上,手裡拿著英語小冊子,正在記單詞。
裴行洲走過去,瞥了一眼小冊子,嗤笑了一聲,真是個死讀書的。
林鹿抬起眼神,望向裴行洲。
又他媽是這種眼神,審視,看透,冷漠……
她到底在高傲什麼,不會覺得會考試,人生就不得了?
真是井底之蛙,螢蟲見皓月。
裴行洲不說話,林鹿也不開口,目光就落在小冊子上。
裴行洲看她這態度,都氣笑了,他開口道:「你早就想跟黎晚晚鬧翻。」
「我就是一個藉口。」
裴行洲的語氣很篤定。
林鹿頭也不抬,「哦。」
裴行洲深吸一口氣,「黎晚晚把你當朋友,而你選擇背叛她,不就是覺得你會讀書嗎?」
「覺得黎晚晚分數比不上你,就不配和你做朋友。」
「你真的覺得,人生是一點分數決定的?」
林鹿這才抬頭看裴行洲,問道:「那是什麼決定的?」
裴行洲語氣夾雜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語調,「什麼決定的,自然是金錢,權力,社會地位。」
林鹿上下打量著裴行洲,「那你,既不用努力學習,那就是有依仗,你的依仗是什麼呢?」
「你這身衣服,超過二十萬,你是資本家富二代?」
裴行洲嗤笑了聲,「聽黎晚晚說,你是鄉下考到城裡,沒想到對貴的東西挺有研究。」
「倒是個有心機的,有成算的。」
林鹿:「價格上網查一查就知道了,像你這樣肆無忌憚,一看就是家世不弱。」
裴行洲呵了一聲,「你真以為,你寒窗苦讀十年,比得過別人奮鬥三代。」
「別天真了,你的分數,將來印在一張張面試單上,能給你增加一點勝算的籌碼罷了。」
「而有些人,就是拿著別人面試資料的人,選擇這些人。」
裴行洲一邊說,一邊打量著林鹿的臉色。
林鹿聞言卻是笑了笑,「真是傲慢的資本家啊,趴在勞動者身上吸血,還如此傲慢。」
「裴行洲啊,建議你還是翻翻政治書吧,上面說了,勞動者創造價值,而資本家剝奪勞動者剩餘價值的人。」
「卻把剝奪來的價值,當成是自己理所應當,自己辛苦得來的。」
裴行洲聞言,也是笑了,笑容鄙薄,「真是天真啊,天真得搞笑。」
林鹿點頭,「確實天真,畢竟資本貪婪,不光要勞動者的價值,還要凌駕於他人之人,吃了肉還要吧唧嘴。」
「你現在拿你有錢人的身份,恐嚇我?」
「你的錢又不給我花,卻要我對你誠惶誠恐?」
「你這是為黎晚晚打抱不平來了?」
她表情似笑非笑,「你是有錢,但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種調侃,這種不以為意,讓裴行洲真的笑了,神色顯得陰鷙。。
大約事態的發展,不像裴行洲所想的那樣。
一個鄉下來的女孩,貧窮和困苦,應該讓她自卑,讓她自慚形穢。
可是,她卻如此桀驁。
「那麼點分數,給你的勇氣還真是大呢。」裴行洲嗤笑。
林鹿又道:「不然呢,我的依仗是只有分數,不像你這麼霸氣,天涼王破。」
「我現在都快被你嚇死了,還請你裴少爺高抬貴手,收了神通。」
上了車的人,自然可以悠哉看著別人為了擠上車頭破血流。
至於成績,那就是獲得一張上車的車票,或許根本上不了車,但終歸是希望。
林鹿說完,轉身就走了,懶得和裴行洲多說什麼,然後徑直去了辦公室。
「老班,裴行洲騷擾我,破我道心來了。」林鹿直接對王老師說道,然後拿出了一支筆。
這種掃描筆,能掃描單詞和題,還能錄音糾正單詞發音。
她打開錄音,裡面是她和裴行洲的對話,清楚地傳出來,整個安靜的辦公室都能聽到。
王老師和在場的老師們,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直到後面,王老師臉黑如鍋底。
他放柔了聲音,對林鹿說道:「你好好學習,別聽他瞎咧咧,以後你離他遠遠的,話都別跟他說。」
這個裴行洲,禍害了一個還不夠,還要禍害他的好苗子。
其他科的老師也紛紛給林鹿撐腰,「他家裡是有錢,但咱們不怕,放心。」
王老師又說道:「這次聯考,咱們考得好的同學,校長說有獎勵,獎勵現金呢。」
「你看書中自有黃金屋,好好讀書,別聽旁人瞎咧咧。」
王老師生怕自個好學生,真被壞了道心。
「他家裡有錢,但又不是什麼都是錢說了算,這件事,我會跟校長反應。」
林鹿嗯了聲,露出乖巧的笑容,「謝謝老師,不然我心裡還真有些害怕呢。」
「別怕。」王老師安慰道,說著,還塞給了林鹿一些零食。
「餓了就吃,別餓著肚子。」
林鹿接受了,提著袋子,王老師又問道:「你跟黎晚晚……」
林鹿嘆息一聲說道:「從裴行洲轉過來兩人打打鬧鬧的,坐在他們旁邊,總被打擾。」
「我就想換個位置,結果,裴行洲非說我對不起黎晚晚,背叛了友誼。」
「讓我實在搞不懂。」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晚晚聽裴行洲的話,真不跟我做朋友了。」
王老師聽著,捏了捏眉心,特麼的,就是個禍害啊!
人家兩個姑娘好好的,裴行洲一腳插進去算個什麼事。
本想讓林鹿去勸勸黎晚晚,但一想到裴行洲,王老師立刻就打消了主意。
勸個屁,別再搭進去一個,好苗子別給他糟蹋了。
紛紛擾擾的,怎麼能靜下心來學習。
鈴響了,王老師讓林鹿回教室。
林鹿一走,其他老師就對王老師說道:「這個裴行洲家裡不知道怎麼教育的,狂妄得很呢。」
「王老師,可不能讓他影響了班上同學。」
「林鹿的成績提升很大,說不定能爭一爭市狀元呢。」
王老師點點頭,先去找了校長說明情況,然後就打電話,請裴行洲的家長來學校一趟。
林鹿回到教室,看著和黎晚晚說話的裴行洲,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