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玄宴自己推著輪椅進了衛生間,林鹿在外面等著。
「噗通……」
沒多久,林鹿就聽到裡面傳來沉悶的跌倒聲,夾雜隱忍痛苦的悶哼痛呼聲。
「宮玄宴,你怎麼了?」林鹿站在男廁門口,往裡面張望。
裡面有些窸窣聲音,林鹿乾脆走進去,發現宮玄宴躺在小便池前面。
根本起不來。
地面是不知道是哪個男人,尿不盡稀稀拉拉尿在地上,估摸著是宮玄宴踩上面,滑倒了。
他連褲帶都沒解開,整個人仰面倒下,胳膊肘肘在地面上,連固定腿上的石膏,都有點裂縫,有些小碎塊散落在地上。
他面色慘白無比,臉上大汗滾滾,
林鹿走過去,問道:「宮總,你怎麼樣了?」
說著伸手去扶他 ,宮玄宴聲線發抖,「叫人來,胳膊,可能斷了。」
他人往地上倒,下意識就有手撐身體,然後胳膊巨疼無比。
他甚至聽到了骨裂的聲音。
林鹿看了眼肘在地板上的胳膊,哦了聲,眼神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宮玄宴的鞋。
右腿上穿著鞋,皮鞋被擦得油亮,不沾染一點灰塵。
連鞋底都有些油亮,沾上了尿液,更油亮了。
她趕緊出了衛生間,去叫莊特助,莊特助一聽老闆又摔倒了,貌似胳膊還斷了,整個人都呆了下。
他真的覺得,宮總應該去廟裡拜一拜,去一去晦氣。
莊特助連忙叫了男秘書一起,來到衛生間,看到宮玄宴像仰面不能翻身的烏龜,躺在地上。
連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將宮玄宴扶起來。
按理說,不應該移動,等救護車來,可這樣躺在地上,實在太難看了。
宮玄宴眼皮都有些睜不開,被扶著坐在輪椅上,右手胳膊垂直晃動。
莊特助說道:「宮總,我打急救電話。」
宮玄宴忍著疼痛,「不用,送我去醫院。」
救護車烏拉烏拉到醫院門口,陣仗很大。
這種不好的事情,尤其是現在,不能引起太多人注意。
莊特助和林鹿一起送宮玄宴去醫院,祝遇霜擠進車裡,看到宮玄宴痛苦的樣子。
她忍不住質問林鹿,「你是怎麼照顧他的。」
「你搶著非要照顧,結果又出事了。」
林鹿抹了一把臉上的口水,看著情緒激動的祝遇霜說道:「他不讓我跟著進去。」
「他要讓我跟著進去,我可以扶著他,還可以替他掏出來。」
「他愛面子不讓啊!」
車上眾人:……
疼得滿頭大汗的宮玄宴臉皮抽了抽。
他都受傷了,為什麼還要受這種苦。
祝遇霜匪夷所思看著林鹿,喃喃無言,好一會又說道:「還不是因為,之前你說宮總掛尿袋,在床上拉屎。」
「他不想你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林鹿一聽,一臉沉思,痛心疾首地對宮玄宴說道:「你在我面前要什麼面子呢?」
宮玄宴頭髮都被汗水浸透,一些黏在額頭上,呼吸急促,聲音低沉顫抖:「閉嘴。」
到了醫院,宮玄宴又被推進手術室里。
在外面等待的人,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祝遇霜似忍不住了,她轉頭看向林鹿,「我覺得你不應該靠近宮總。」
「宮總靠近你就倒霉,就受傷。」
林鹿瞥了她一眼,「他第一次受傷,不是你靠近他嗎?」
「這次受傷,不是因為靠近小便池嗎?」
「跟我什麼關係?」
祝遇霜對莊特助說道:「我覺得不應該讓林鹿照顧宮總。」
「她根本就不在乎宮總。」
莊特助沉默了一下說道,「這要看宮總的意見」
他上班是真的苦,忙不完的事情,還要管老闆的感情生活,現在還要評理。
關他什麼事?
祝遇霜管得也太寬了,實際上,秘書室的人都知道,祝遇霜其實是沖宮玄宴來的。
喜歡宮玄宴。
但宮玄宴又簽了個『喜歡』的人。
莊特助忍不住想,莫不是世間動態平衡。
宮玄宴擁有的東西太多了,財富地位,還有女人炙熱的愛。
所以為了平衡,讓他吃點身體上的痛苦。
祝遇霜深呼吸,對林鹿說道:「林鹿,你不愛宮玄宴,又想逃離他,現在正是好機會,你為什麼不走呢?」
林鹿瞥了她一眼,「我走了,合同違約金,你替我付啊?」
合同內容是在宮玄宴的身邊五年,宮玄宴支付醫療費用。
原主以死解脫的前世,也是沒堅持兩年。
劇情里,祝遇霜來了,別說堅持五年,一年都夠嗆。
宮玄宴不在意原主了,就像扔掉一個無用的垃圾,毫不在意,輕飄飄的。
原主既沒有醫藥費,甚至身上還背上了合同違約金。
哪怕這份合同是極為不平等霸王合約,但作為普通人的原主,能有什麼心力跟一個大公司的法務拉扯呢。
原主曾經想求宮玄宴,讓他緩一緩,給她還款的時間。
但宮玄宴見都沒見原主一面,那些錢,對於宮玄宴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但就是這九牛一毛,他也不會大方地免了。
普通人債務背身的日子,可想而知,錢又掙不到多少,還要還債。
而且每個月到了時間,集團的法務就催促原主還錢。
而祝遇霜遇到這樣狼狽的原主,還要雲淡風輕問人後不後悔。
不回答還不讓走。
還能怎麼辦,苦膽破嘴裡一樣命苦說,後悔,非常後悔。
可以說,原主不管是前世還是有祝遇霜的世界,都是白*嫖了一把。
住豪宅,享美食,奢侈品成堆,只需要成為籠中鳥,就能享受米蟲一樣的生活?
如果真這麼簡單,大街上走的就不是人,全是米蟲。
祝遇霜一聽違約金,下意識說道:「之所以那麼高的違約金,是宮玄宴怕你離開。」
「用違約金嚇唬你。」
用合同違約金拴住她,只是不想讓她離開。
林鹿看了眼祝遇霜,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姐妹,能不能尊重一下客觀現實,不要唯心主義,不要扭曲事實。
不管是打官司,還是還債,都是我干啊!
你這還沒被宮玄宴關起來,強制愛,腦子已經開始扭曲現實了。
或許,這就是上天為『可憐的』,為愛瘋狂的宮玄宴,準備的最佳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