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看過莊周夢蝶很多次直播,知道她的每句話都有深意,既然這樣問......他一個激靈,立刻想要摸到床頭的燈具開關。
但他的手在熟悉的位置摸來摸去也沒有摸到開關,嘴裡嘀咕著:「不應該啊......」
最後也不耐煩了,將自己的那盞小夜燈提了起來,一看床頭,根本沒有開關。
那就更不對了,他出租屋雖然小,但符合他的各種習慣,比如床頭也有一盞控制開關的燈,而不用特意去進門的地方打開開關。
但今天這個開關沒了!
它沒了!
怎麼可能呢?
王富想著想著突然一個激靈:除非這裡不是他的房間!
這個結果真讓他頭皮發麻,他提著小夜燈在房間轉了一圈,發現真的不是自己房間,連手上這個小夜燈也不是自己出租屋的樣子,找不到開關,他就直接拉開了窗簾。
刺眼的光線透了進來,黑暗的房間頓時恢復成了白天的狀態,每一處地方都被陽光照耀的清清楚楚。
真的不是自己房間!
「主播,我在哪啊?」王富倒退幾步一個趔趄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問著向晚。
向晚道:「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富恐懼的吞咽了口口水,想著大白天的,應該方之意不會對他做什麼。推開了房門,看到眼前是一片池塘,他所住的小屋更像是一個危房,搖搖晃晃,房頂上還被遮蓋了一些塑膠袋和稻草擋雨,房屋周圍都是高高的蘆葦將其包圍,人在裡面看不到外面的景色,而外面的人也看不到裡面的房屋。
這地方不是城裡,應該是荒郊。如果真是方之意的話,他是怎樣將自己從出租屋裡帶到這裡。
這一片地方總共有四個面積稍小的屋子,屋子前面的池塘處有一些用石塊搭建的台階,正好可以接觸到池塘的水面。
他到底在哪裡?方之意呢?
他是不是一直在某個房間觀察著自己?
就算知道自己不會死,但王富這會的膽子也被嚇破了,哼唧著聲音問向晚:「主播,我真的不能現在逃命嗎?」
向晚嘆了口氣:「還是別吧,對方想送你一場富貴,辜負他的心意吃虧的是你啊!」
王富此刻臉上笑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富,富貴?我不敢想,現在我就想要對方能放我一馬,饒我一條命就燒高香了。」
說是這樣說,但他到底是沒有撒丫子逃跑,他相信主播,如果方之意真要殺他的話,怎麼可能不沒收掉他口袋裡的手機呢?留著讓他報警嗎?
「主播,我現在該怎麼做?」王富問著。
向晚:「不如打開那些小房子的門。」
小房子的建築模式就和貨櫃一樣,四個房間的門都統一面向小池塘。王富從第一間房屋出來後,和向晚互動了好久,才按照順序打開了第二道房間的門。
「唔!」裡面腥臭的味道讓王富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屏幕里的觀眾雖然嗅不到房間裡的味道,卻能看到房間裡環境,地面上到處都是紅褐色的血跡,鏡頭掃過的鐵桶里放著一塊塊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肉塊。
王富用牆邊的鐵鉤插進鐵桶里翻了翻,一個人類的手指漂浮了上來。
畫面極速打碼,但眼尖的觀眾仍是看清楚了裡面的東西:「臥槽臥槽臥槽,是手指!千真萬確是手指!」
「艹!你們眼睛怎麼那麼好使,我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馬賽克啊!」
「來了來了,重口味的直播又來了!」
「都是成年人,幹什麼搞馬賽克呢?我能接受的,致命彎道我都沒有怕過。」
「呵呵,下水道的美人魚我都能邊吃麵邊看,灑灑水啦!」
「牛逼!大佬牛逼!」
王富也嚇得大叫一聲,迅速後退,鐵鉤也不知道被他扔到哪裡去了。
是人!是人啊!
人的屍體被分割成了這麼多塊泡在血水裡,方之意要幹嘛!
王富再也不敢在這間房裡待著,匆匆的跑到了第三間屋子,他的手搭在門上,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都不敢推開。
倒是觀眾讓他給急的不行,一個個催著他做事。
終於王富推開了第三間房門,一間形似手術台的床出現在眼前,台上只剩下半幅軀體,房間裡到處都是解剖和處理屍體迸濺出來的血液。
這一幕只有王富看到,因為直播間的技術支持早就開始了全憑打碼。
「啊!」
「啊啊啊!」
王富慘叫著從房間退出,甚至被門檻絆個正著,直接摔向了門外,右腿被摔的生疼,他不顧疼痛連滾帶爬的滾出去老遠,心口被眼前情景嚇得劇烈起伏。
彈幕:
「看馬賽克的形狀,我大概能猜到什麼了!」
「我也差不多,媽耶,這真的太刺激了。」
「不過兇手這樣分屍幹什麼呢?我看他用鐵桶裝了這些屍塊,像是要投餵什麼動物吧?」
「好了, 這下四個房子的門他已經打開了三個,還有一個房間裡面藏的是什麼呢?」
「看蝶蝶直播以來,我正兒八經的對屍體,分屍和食人之類的免疫了。」
向晚出言提醒王富:「只剩最後一個房間了。」
王富其實很沒有膽量繼續推開,但直播進行著,莊周夢蝶和直播間如此多的觀眾就陪在他身邊,給了他不少勇氣,他到底是抖抖索索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推開了第四個門。
第四個門裡背對著他站著一個人,彈幕又上了新一輪的熱潮,但王富卻因為恐懼久久沒有睜開眼睛。黑暗的世界裡,他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劇烈心跳聲,他的心臟仿佛到達了負荷,再多一秒就要崩潰。
直播間主播沒有給他預警,越是安靜他就越能聽見房間內好像還有一個人的呼吸聲,王富倏然睜開眼睛瞪大:「你,你是......」
身穿黑色短袖,體型健壯的男人緩緩回過頭,被燒傷的半邊臉因為這些年的皮膚生長遠沒有當年那樣恐怖,但容貌卻是大打折扣,他的右臉很完整,左臉卻是因為燒香呈現融化的姿態,左眼艱難的從這些融在一起的皮肉里勉強看到世界的光影,他就是王富口中的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