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卡車，超載那就是常態。
卡車超重後發生事故的概率，是相當高的。
車子超載後，司機能不踩剎車就不踩剎車，因為再次啟動時格外的耗油。
關鍵是超載卡車，在緊急制動這方面，性能要斷崖式的下跌。
可無論是哪種情況，導致了反斗卡車偏離路線，即將撞向路邊時。
司機都不該是滿臉的獰笑！
錢得標立即意識到了什麼。
他又和烤地瓜大爺說了幾句，轉身來到了董援朝的面前。
低聲說：「老董，我感覺老周嫂子的車禍，可能不對勁。」
嗯？
剛打完電話，確定肇事司機去了哪兒的董援朝，聽老錢這樣說後，臉色一變。
相比起錢得標。
在警序打拚多年的董援朝，在案情推理、分析這方面要專業很多。
對某些細節的關注程度，也格外的敏捷。
「老錢，先不要聲張。我去交警大隊，去看看那個司機再說。」
董援朝聽錢得標說完，囑咐了他一句，跳上車子疾馳而去。
車禍現場在市區、長青縣的城郊結合處。
但從行政管轄區域來看——
這片方圓幾公里的區域，既不屬於長青縣管，也不屬於市區管。
而歸由冶金部直轄的青山鋼鐵集團，高度自治管轄。
處理交通事故的交警中隊，也屬於青鋼分局管轄。
但肯定會賣董援朝這個長青縣局一把的面子，況且死者是原長青第三的妻子。
青鋼分局的領導，親自陪著董援朝見到了肇事司機。
董援朝本以為，肇事司機是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
不是。
肇事司機就是個身高170cm左右、體重65公斤左右，長相不但不是滿臉橫肉，反而有些清秀的樣子。
肇事司機叫張良華——
董援朝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在青鋼分局的領導陪同下，董援朝仔細向張良華了解了情況。
張良華是青山西郊的長陰縣人，現年33歲，跑車四年。
一個多月之前。
張良華貸款購置的反斗卡車，經朋友的介紹，掛靠在了外省來青山成立的某運輸隊。
專門向一線青山工程，運送砂石。
這條路，是他在這一個多月中，長跑的路線。
張良華自稱他昨晚沒有休息好、中午犯困走神。
昨晚沒睡好，中午犯困走神對司機來說，是最危險的事。
也是常見的事。
可賣烤地瓜的大爺，明明看到張良華在出事之前，雙目圓睜，滿臉的獰笑！
地瓜大爺也許看花了眼，張良華並沒有獰笑。
但估計不會看錯，他當時是雙目圓睜的。
「好。以後有什麼事，我再來找你。」
董援朝不動聲色的站起來，和張良華用力握了下手。
又和青鋼分局的領導握手，感謝過後離開了青鋼分局。
他剛上車，電話響了。
秦宮來電。
周元祥能成為長青李系中的一員，秦宮是「入門介紹人」。
得知老周媳婦出事後，很清楚董援朝會去現場的秦宮，馬上給他打來了電話。
「老闆娘。」
董援朝先把車禍現場、周元祥的情況、他來青鋼分局找張良華的事，簡單講述了一遍。
最後說：「那會兒，我特意和張良華握了下手。確定他的右手拇指腹前端、中指第一關節的側面，都有很厚的繭子。」
卡車司機的手上有繭子，很正常。
但董援朝說的這兩處繭子，卻不是卡車司機的右手，必須得有的繭子。
秦宮明白了。
「唯有常年搓麻，在拿牌時用拇指去用力『讀』牌的人，才能在這兩個部位磨出繭子。因此這個張良華，可能是個賭徒。」
「再加上烤地瓜的大爺，看到他滿臉獰笑等因素。很有可能，他是為錢殺人。」
「立即暗查他以及家人的銀行帳戶，看看近期有沒有大額流水。」
「如果沒有，可能是線下交易的大批現金。通過市局申請長陰縣那邊的搜查令，查他家。」
「如果他家有大批現金，或者有大額銀行流水。這百分百就是一場針對性的，買兇殺人案。」
「他敢鋌而走險，極有可能在賭桌上輸慘了。」
「長青縣局派人，調查張良華在一線青山工地上，那些熟悉的卡車司機。」
「周元祥的妻子，就是個沒工作的普通婦女。就算得罪了人，也不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更何況春節之後，她就查出了絕症？」
「買兇殺人案件，一旦成立！幕後兇手基本和一線青山工程有關，就是對著周元祥去的。」
宮宮不愧是16歲為國征戰、又在天都市局打拚數年的警序精英。
不但一腳就能要人命——
她在細節觀察、判斷分析案情這方面的能力，那也是業內翹楚。
董援朝都不得不欽佩不已。
可是。
假設買兇殺人案一旦成立，幕後兇手為什麼要針對周元祥的絕症妻子呢？
董援朝不解。
秦宮同樣想不通。
先查！
天近黃昏。
周元祥在萬山縣的老家內。
李南征、隋唐等人先後和周元祥握手，告辭出門。
身為同事也好，還是朋友也罷。
李南征等人在非工作日，在周元祥家遭遇不幸後，能做的也只能是拿出半天時間，幫他處理下王芳的後事。
這種意外，是不可預測的。
也不是李系在青山有一定的能力，就能挽回什麼的。
如果大家是因別的事聚在一起，馬上天黑了，肯定找個地方喝一杯。
這種事——
大家在周元祥的老家門口，簡單握手後各自跳上車，各回各家。
「老李。」
幫周元祥在處理肇事、半小時前才趕來的董援朝，喊住了準備上車的李南征：「我們出了村子後（周元祥的老家，是萬山縣某鎮的鄉下），在村口談點事。」
好。
李南征點頭，彎腰上車。
剛上車，他的電話響了。
青山城管的小綠茶，氣呼呼的問：「你把我的車子，開哪兒去了？眼看天要快黑了，你什麼時候回單位？」
「我有急事來到了鄉下，今晚不回單位了。你自己打車回家，明天我給你報銷車費。行了。就這樣，我還忙。」
李南征也不等簡寧說什麼，乾脆的結束了通話。
小綠茶簡直是，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領導借她的車子用用，是看得起她！
更是主動送給她，一個巴結領導的絕佳機會。
她卻一萬個不樂意的樣子，簡直是不可理喻。
把電話隨手丟到副駕，李南徵啟動了車子。
和董援朝一前一後的，來到了村口。
「老李。」
等李南征把車子靠邊停下，開門下車後，董援朝快步走過來。
遞給了他一根煙：「老周嫂子的車禍，是有人出資十萬，買兇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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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征的團隊反應，也是相當迅速的。
祝大家傍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