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婆帶著阮玉趕到的時候,固若金湯的城主府前廳,被炸成了一片廢墟。
只留下被摧毀的只剩下一半的傳送陣。
蛇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她握著蛇拐的手往上一抬,輕輕墜地,蛇拐接觸地面發出劇烈的聲響。
後面跑來的媛媛險些站不住,摔到地上。
阮玉知道蛇婆這會正怒火中燒,她不敢吱聲,免得受到波及。
「好孩子,奶奶沒有嚇到你吧?」蛇婆的怒氣只維持了兩秒,她轉頭對著阮玉慈和地笑著。
雖然她的笑容發自真心,但阮玉還是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沒。」阮玉嘴角抽搐了幾下。
「真是個好孩子。」蛇婆一隻手撫摸在阮玉的腦袋上,阮玉也不敢反抗,只能由著蛇婆。
「走吧,奶奶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蛇婆抓著蛇拐,在空中胡亂寫著什麼。一道綠光閃過,她拉著阮玉的手,躋身於前面突然出現的空間隧道當中。
「青玉!」媛媛向前跑了幾步想要跨進空間隧道,可是空間隧道關閉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阮玉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你一定不要出事啊。」媛媛雙手合十祈禱著。
空間隧道看似很長,實則很短。阮玉跟著蛇婆,沒邁出幾步,隧道就消失了,緊接著,二人的身影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周圍環境陰暗,數十根大理石製成的柱子,矗立在宮殿當中。大理石上,隱約飄散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阮玉不禁屏住了呼吸,蛇婆還好,她平日裡生存的環境,比這好不了多少。
「那死丫頭,竟逃到了這裡。」蛇婆冷哼一聲,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奶奶,這裡是什麼地方?」見蛇婆對此處好像很了解的樣子,阮玉便問道。
阮玉一聲奶奶,給蛇婆喊的老高興了,揚起的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聖女宗。」
「聖女宗?」阮玉一臉懵。
蛇婆耐心的解釋道:「聖女宗乃皓月大陸最垃圾的宗門。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腌臢玩意!還有臉取名聖女?老婆子我的洗腳水都比他們乾淨!」
聞言,阮玉忍不住笑了。
蛇婆這樣還挺可愛的。
「有人來了。」蛇婆聲音突然放低,一揮手,魂力形成一個結界,將二人籠罩在內。
她的結界擁有遮掩身形和氣息的功能,普天之下,能透過結界察覺到她的存在的人,不超過兩指。
「奇怪,我剛剛明明聽到這裡有動靜的,難道是不是聽錯了?」好幾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勾肩搭背的走了進來。
他們四處張望著,絲毫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肯定是你聽錯了,里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哪有人?」
「也對,興許是我昨晚沒歇息好吧。我和你們說,昨日擄來的那個小娘們,老帶勁了!這成了親的,就是不一樣哈!」
幾人淫,笑著,又離開了大殿。
阮玉甚至還能聽到他們從殿外傳來的聲音:「哈哈哈哈這麼帶勁?不介意加一個人吧?」
「當然不介意!這事哥幾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哈哈哈哈……」
隨著幾人漸行漸遠,後面的聲音阮玉已經聽不到了。
她一雙好看的眸子,此時陰沉地似乎要滴出水來。
難怪蛇婆說聖女宗的人都是些腌臢玩意,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她剛剛真該衝出去殺了這些挨千刀的!
「你可知聖女宗宗主是何修為?」蛇婆看出阮玉的心思,調侃道。
阮玉搖頭。
「皇者境五階。」
才五階?阮玉覺得,也沒有那麼難對付。
「你這孩子,我該說你天真呢,還是天真呢?」蛇婆笑著搖了搖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實力與之一戰?」
「那是不可能的,老婆子我的修為,也才剛剛突破皇者境四階而已。」
音落,阮玉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我以為,奶奶你的修為已經超越了皇者境!」
僅僅皇者境四階,就能將她打的落花流水?
阮玉攥緊拳頭,一言不發。
看來她之前,對皇者境強者的實力認知是錯誤的。
畢竟一直以來,她都能跨境作戰。地境時就能秒殺尊者境強者了,天境時跟王者境高階強者,甚至半步皇者境的敵人打的不分上下。
所以步入尊者境巔峰後,她下意識的以為,自己擁有媲美皇者境頂尖強者的實力。
蛇婆說的沒錯,她太天真了。
「別灰心,你還年輕,而且你的實力擺在這。雖然修為只有尊者境九階巔峰,但是老婆子我和你交過手,你的實力完全可以碾壓皇者境三階以下的高手。」蛇婆拍著阮玉的肩膀,鼓勵道。
現如今,她已經完全將阮玉當做親孫女來看待了。
「三階和四階,差距這麼大嗎?」阮玉憂心忡忡。
「皇者境三階和四階,是一個分水嶺。步入四階後,實力是三階時的十倍。六階和七階,又是一個分水嶺,七階時的實力,是三階的百倍。」
蛇婆語氣溫柔:「這下你該知道,為什麼你能戰勝三階,而無法戰勝四階了吧?」
「知道了,多謝奶奶教誨。」阮玉認真的點了點頭。
她原本是有些失落的,轉而想到,自己短短几年時間,抵得上別人幾千年的修煉,她便沒什麼好難過的了。
懂分寸,知進退,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蛇婆看向阮玉的眼神愈發的滿意,「走吧,人就在這裡,奶奶現在帶你過去。」
一道綠光浮現,蛇婆帶著阮玉來到了一處百花綻放的花園裡。
園中花草繁多,個個長得碩大鮮艷,足足有成年男子那麼高。
阮玉和蛇婆人出現得無聲無息,又有花草遮擋,因此,並沒有引起花園裡的人注意。
「聖女。」渾身髒亂的卿卿,跪伏在一個身著白衣的女人腳邊,「卿卿沒有完成聖女的囑託,卿卿該死!」
由於聖女是背對著阮玉的,阮玉並不能看清她的臉。
「起來吧。」聖女聲音輕柔如水。
乍一聽有些耳熟,只是來不及細想,阮玉的思緒就被卿卿痛哭流涕的聲音給打斷了。
「卿卿犯了錯,卿卿不配起身!請聖女責罰!只是……計劃失敗,也不完全是我地錯,都怪那禹疆老妖婆,明明我已經幫她把青玉那個賤人引入了城主府,誰知她突然反悔,派人來殺我!現在好了,即使暗夜死了,我也不能回去繼承城主之位。」
「聖女,你一定要為卿卿主持公道啊!」
阮玉心中冷笑,卿卿說了這麼多,還不是想做城主?她可不是真的想死。
「起來說話。」聖女的聲音平平,聽不出是喜是悲。
卿卿猶豫著站起身。
「那個青玉,死了麼?」
卿卿愣住,她沒想到聖女開口問的第一句話,竟是有關阮玉的!
忽然被點名,阮玉也很是一臉懵逼。
加上卿卿,就是二臉懵逼。
不是?她跟這個聖女好像不認識吧?要不是蛇婆,她都不知道世上還有皓月大陸的存在。
更不認識皓月大陸的人了。
蛇婆三臉懵逼,傳音問阮玉:「你認識?」
「不認識。」阮玉給予肯定的回答,下一秒又搖了搖頭:「也不確定。」
聖女此時背對著她,若是轉過身來,讓她看看聖女的臉,興許就認識了。
「先聽聽她們說些什麼。」蛇婆本打算一見面就殺死卿卿的。
但是卿卿和聖女正密謀著什麼,還是跟阮玉有關的,她必須摸清楚!
「應該是死了。」卿卿躊躇地道。
「應該?」聖女聲音里摻雜著怒意。
卿卿惶恐的跪倒在地:「卿卿也不知道,蛇婆動手之前,沒讓我在旁邊看著。不過卿卿猜想,青玉是死了的,畢竟她殺了蛇婆兩個孫女!」
「呵。」聖女冷笑。
卿卿的身體一寸一寸的變得冰涼,「不要!聖女!不要!饒了卿卿吧!」
她低頭一看,自己膝蓋以下的位置,都被寒冰所覆蓋。
駭人的涼意都傳到了阮玉的身上。
阮玉細細的感受著,這股寒冷氣息,居然不弱於她的極致之冰!
要麼,聖女地修為遠在她之上!
要麼,這寒冰的品質和極致之冰是一樣的!
「算了,看在你替我辦了這麼久的事的份上,我這次不殺你。」寒冰蔓延到卿卿大腿處時,消散了。
聖女的聲線還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將青玉的屍體帶回來,否則,就將你自己的屍體帶回來。」
說完,聖女擺擺手,示意卿卿離開。
卿卿哭著在磕頭:「聖女,萬一青玉沒死怎麼辦?我打不過她啊!懇求聖女,賜卿卿法寶!」
聖女的袖間掉了一個梆硬的東西下來,剛巧砸在卿卿的後腦勺上。
卿卿頓時頭破血流,她沒有動怒,而是驚喜的捧著寶物,對著聖女再三磕頭:「多謝聖女!多謝聖女!」
卿卿拿出傳送符咒離開了皓月大路,看樣子,應該是回去神冀大陸了。
「我們也回去吧。」蛇婆抬手剛要釋放魂力。
被阮玉攔下:「奶奶,再等等。」
她目光直直的盯著前方的聖女,總覺得此人似曾相識。
而且,還是和她有過節之人。
「你認出她了?」蛇婆一臉八卦的問。
就在這時,聖女緩慢的轉過身。
阮玉緊張的連呼吸都忘了,她死死的盯著白衣聖女。
只要看到她的臉!她一定可以記起對方的名字!
就連蛇婆都聚精會神地盯著。
可……
聖女一回頭,臉上赫然戴著一個白色透明的面紗。面紗應該是件遮掩容貌的法器,即便呈現透明色,也無讓人看清她的臉。
阮玉,蛇婆:「……」
「老婆子我直接去摘了她的面紗!」蛇婆氣的不輕,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
被阮玉拉住:「花園外有許多強者把守,可見聖女身份極為重要,動手的話,萬一引來聖女宗宗主怎麼辦?」
蛇婆經此提醒,收斂了怒氣:「那怎麼辦?」
「靜觀其變,到晚上入寢時,她總要摘下面紗的。」
「好!」
兩人一拍即合。
借著蛇婆的結界,阮玉在聖女宗里好好的「逛」了一通。
她先是進入了宗主的房間,順走了一堆名畫古蹟,又悄摸地來到宗門重地,但凡是有些價值的寶物,都被她一揮手塞進了空間。
蛇婆直夸阮玉「小機靈鬼」。
「奶奶,這個給你。」阮玉從一堆琳琅滿目的寶物當中,挑選了一件對蛇婆最有用的寶貝——三眼碧王蛇的毒丹。
這三眼碧王蛇至少是皇者境巔峰的修為了,阮玉都不敢用手去碰,她雖然不怕毒,但是毒丹有著極強的的腐蝕感,瞬間就能將她身上的皮肉消融掉。
蛇婆高興的收起三眼碧王蛇毒丹,待回到禹疆,讓族內煉器師把毒丹鑲嵌在蛇拐上。日後哪怕是遇到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也能越級作戰了!
要知道,邁入皇者境四階的門檻後,一丁點小小的提升,就能實現天翻地覆的變化!
「好孩子。」蛇婆真是越來越喜愛阮玉了。
要不是阮玉不讓,她高低捧著阮玉的小臉親上幾口。
「走吧奶奶。」寶庫洗劫完畢,再待下去也沒有必要了。
阮玉打算去聖女的房間裡盯梢。
走出寶庫好一段距離,聖女宗巡邏的弟子數量在逐步減少。
整個聖女宗,守衛最多的地方,居然是寶庫。
阮玉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嗯嗯~討厭~」一道嬌柔嫵媚的女聲,從旁邊的巷子裡傳來。
阮玉嚇得渾身一激靈。
「小妖精,你要把老子迷死了!」緊接著,一道男聲響起,還伴隨著幾道哼哧哼哧的聲音。
阮玉的臉頓時紅了個徹底,她拉著蛇婆快速走過。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她心中默念,全然沒有注意到,佛道金身的戒指上,划過一道不明顯的金光。
前方寬敞的大路上,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被五個男人逐步逼退,直至角落,她絕望的乞求著:「啊…!不要,求你們了!放過我!」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其中一個男人的褲腿:「昨夜,你說過會好好疼惜我的,求你不要讓他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