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阮玉知道崇樂想做什麼,她反手扣住崇樂的手:「還有得救!不可以死!」
說完,阮玉繼續往崇樂體內輸送光魂力。
崇樂雖然受了幾處致命傷,但是以她的醫術,想要治好不是難事。
所以,她絕不允許崇樂放棄生命!
「姐姐,你聽我說。」崇樂艱難的扯出一絲笑容,顯得無比的悽慘:「這些人就是奔著樂兒的心臟來的。」
「因為樂兒的原因,鮫人族迎來了滅頂之災,我不想更多的人因為樂兒而受傷了。」
「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覬覦你心臟的人。」阮玉語氣溫柔的安撫崇樂。
小孩子想不開,很正常。
「不是的。」崇樂蒼白的搖了搖頭:「這就是樂兒的錯。樂兒生在鮫人族,所以給鮫人族帶來了劫難。」
崇樂看不見阮玉的表情,見她沉默,便繼續道:「姐姐,樂兒活了兩世,不虧了。即便還有下一世,也會迎來一樣的結局。」
「你活了兩世?」阮玉一愣。
崇樂聲音裡帶著一股很憂傷的愉悅感:「是呢,姐姐。等樂兒死了,姐姐不要難過,好嘛?」
她緊緊的抓著阮玉的手。
「不好,你不許死。」阮玉趁著崇樂張嘴的時候,往裡面丟了一顆丹藥。
下一秒就被崇樂吐了出來:「樂兒也不想死啊,只是,沒辦法不死了。大劫很快降臨,只有集齊三大至寶,才有可能力挽狂瀾。」
「樂兒的海洋之心是至寶之一,另外兩個,以後姐姐會知曉的。」
音落,不等阮玉再問什麼,崇樂的右手指甲忽然變得鋒利無比,她猛的一爪,刺穿了自己的胸口,將血淋淋的,還在跳動的紅色心臟,拽了出來,塞到了阮玉手裡。
動作之快,快到阮玉都沒有來得及阻止!
「樂兒!」阮玉聲音拔尖,她握著心臟試圖塞回到崇樂胸腔之中。
崇樂的身體卻一點一點的變得透明,「姐姐,替樂兒好好的活下去,維護海域一方安寧。」
「崇樂!!」阮玉聲嘶力竭。
短暫的相處,她已然把崇樂當做了自己的親生妹妹。如今,崇樂自殺在她眼前,而她卻沒有辦法阻止!
阮玉只覺得心臟都要被撕裂了,劇痛無比。
崇樂身死,最後一縷氣息融入了心臟當中。鮮紅的顏色立即變成了半透明的七彩之色,心臟裡面,閃耀著絲絲流光,畫面十分養眼。
「海洋之心!」銀髮如瀑的海神,悄無聲息出現在阮玉的空間裡。
他看著阮玉手中的海洋之心,笑的歡快。
「融合海洋之心,於你而言,有著莫大的好處。」
「我不會融合的。」阮玉還沒從悲痛中緩過神來。
崇樂的死,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打擊呢?
「忘記崇樂說的話了嗎?大劫將至,唯有集齊三件至寶,才能維護世界的安寧!」海神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崇樂沒死,阮玉不肯融合海洋之心就罷了,現在崇樂死了,她怎麼還是一根筋!
「是你。」阮玉慢慢的發覺不對勁,她死死的瞪著海神:「是你編造了謊言,哄騙樂兒自殺,對嗎?!」
海神嘴巴張了張,最終決定實話實說:「我沒有撒謊,我教給她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久後,劫難降臨,不管是皓月大陸,神冀大陸,還是你以前所在的臨光大陸,天元大陸,都會被劫難所影響。沒有一個人,能夠獨善其身!」
「我憑什麼相信你?」阮玉覺得無比的諷刺。
堂堂海神,竟然誘騙一個孩子自殺,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以我的神格起誓。」海神豎起三根手指。
「你的神格,可不值樂兒的命!」阮玉平靜下心來:「出去。」
海神沉默了片刻,身形消失在空間。
一眾契約獸看不到海神,只看到阮玉對著空氣一會大喊大叫,一會冷嘲熱諷。
主人莫不是瘋了?剛剛那個小母鮫人的死,對主人的打擊這麼大的嗎?
獨角獸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吸了吸鼻子,夾出哽咽的聲音:「不知道我死了之後,主人會不會這樣難過。」
阮玉一記眼刀飄過去。
獨角獸瞬間啞了聲音。
「真相你不打算告訴她嗎?」在阮玉不知道的空間裡。
殺神與海神面對面的站著。
海神坐在凳子上,往酒杯里倒了點酒,一飲而盡。
「崇樂已經死了,真相說與不說,有何區別?」
他神態故作輕鬆:「她現在這樣憎惡我,也好。最好能激起她的殺欲,一旦她建立起殺死我的目標,就一定會融合海洋之心,接受第二個神位傳承!」
「怎麼?你這是放棄讓她繼承你的傳承了?」殺神臉上難得露出一抹嘲弄之色。
海神像是看到了鬼似的:「你剛剛笑了?」
殺神一秒恢復冷酷臉:「我沒有。」
「你有。」
「沒有。」
「你有你有你就有!」
殺神冷了聲音:「你想死是不是?」
「那倒沒有。」海神縮了縮脖子,「說實話,我確實很想讓她繼承我的傳承。但是,如若她不願,我也不會逼迫她。眼下最主要的,是幫她煉化海洋之心。」
「以及找到另外兩件至寶。」
「這次大劫,將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毀滅性的災難!」
聞言,殺神眼中流露出些許擔憂。「尋找至寶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我會想辦法幫她煉化海洋之心。」
「好。」海神起身,想伸手去拍殺神的肩膀。
目光觸及到殺神兇狠的眼神,他又把手縮了回去:「嘿嘿。」
附贈上憨傻的笑。
殺神剜了他一眼,回到阮玉識海之中。
「小丫頭。」
阮玉正沉浸在崇樂離開的痛苦之中,殺神的聲音她並沒有聽見。
「小丫頭。」殺神不厭其煩的又叫了一聲。
這次,阮玉總算是回了點神:「殺神,你找我?」
「海神沒有騙你,而且,這也是崇樂自己的決定。」殺神不善言辭,乾脆大手一揮。
阮玉面前出現一個水鏡。
水鏡中。
海神和崇樂大眼瞪小眼老半天,還是崇樂先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您是海神大人嗎?」崇樂的聲音奶里奶氣的,十分可愛。
阮玉鼻子有點酸,她揉了揉。
「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海神笑了笑。
崇樂:「因為樂兒見過海神大人吶!」
「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事?」海神記憶力出奇的好,若是見過崇樂,不可能沒有印象。
「海神大人當然不會記得,因為這是樂兒上一世發生的事。海神大人您可還記得,曾經,您救過一個被母親賣去煙花柳巷的小姑娘?」
對上海神疑惑到震驚的眼神,崇樂開心的道:「那就是我。」
「難怪,難怪!」海神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見到崇樂的第一眼,他就覺得熟悉。不是長得熟悉,而是身上的氣息很熟悉。
那是海洋之心的氣味。
「若非海神大人相救,樂兒不可能清清白白的活了那麼久,更不可能帶著記憶,存活兩世!」崇樂語氣真誠:「海神大人,樂兒能感知到,劫難正在逼近,當初海神大人贈與樂兒的東西,海神大人可以隨時收回!」
畫面到這裡截止。
阮玉再傻,也能看得出來,崇樂活了兩世,是因為海神將海洋之心送給了崇樂。
海洋之心本就是海神的東西,如今收回,沒有錯。
崇樂借著海洋之心活了兩世,說白了,還是借了海神的恩!
「樂兒和海神口中所說的劫難,是什麼?」阮玉突然釋然了。
其實她本來也沒有將崇樂的死怪到海神的頭上。
生氣的點是,崇樂剛死,海神就讓她融合崇樂的心臟。
「不知,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極有可能會覆滅。」殺神道。
整個世界覆滅嗎?
阮玉莫名啞了聲音:「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是所有大陸嗎?」
「是。」
「交給海神。」殺神言簡意賅。
「好,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融合海洋之心?」
「現在還不是時候,先把你的修為提升至皇者境吧。」
阮玉:「……」
她也想提升到皇者境啊!奈何實力不允許啊!
她的修煉速度,已經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可是,即便是這樣,想要突破至皇者境,至少也需要十幾年,或者幾十年的光陰!
她等得了,那什麼世界覆滅的劫難,等得了嗎?
「你可信我?」殺神忽然道。
「我信啊。」阮玉下意識的應了一聲。
「好,那麼接下來的一年,我會每日訓練你!」
等等……
阮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現在就開始吧。」殺神意念一動,竟帶著阮玉一起,離開了空間。
阮玉:「?」
不是,空間不是她的嗎?怎麼誰都能自由進出?她不要面子的?
「哈哈哈哈…!你終於肯從空間裡出來了!」黑袍人一直待在屏障外。
空間可以躲藏,但阮玉不可能躲在裡面一輩子不出來!所以,這期間,它就一直守在外面。
只是令黑袍人沒想到的是,阮玉這麼快就出來了!
正合它意!
黑袍人尚未來得及運轉魂力,阮玉閃現至它的身後,一劍捅進了它的心臟。
換做尋常人,這一劍,足以致命。
只是黑袍人,它不是人!
甚至,它都沒有實體!阮玉這一劍,只刺透了一小片黑霧。不等她把劍拔出,黑袍人的身體變成一團黑霧,逐漸將斷冰劍吞噬。
「什麼邪祟!」阮玉能感受到和斷冰劍一樣的痛苦。
就像是無數張嘴,在啃咬著自己的身體一樣。
「滾!」
她調動冰魂力,在斷冰劍上凝固出一層薄冰。
隨即一揮劍,斷冰劍所過之處,皆有細小的雷電在翻湧。
黑霧被雷電包裹著,退縮了。
阮玉趁機抽出斷冰劍,既然黑袍人怕雷,那她就……
「引雷!」
「轟隆!」明明是在千萬里深的海底,可黑袍人卻隱約間看到了天上的雷雲。
它真是要嚇死了,哪還有閒情逸緻對付阮玉?
黑霧抖一抖,旋即消失不見。
就這樣……嚇跑了?
阮玉收起斷冰劍,一時間手足無措。這絕對是她打過的,最潦草的一次戰鬥。
「我要追嗎?」黑袍人離開,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陰蝕之氣,想要追上去,也不費勁。
「別追了,這只是它的一具分身,殺死了也不會對本體有什麼影響。反而會助它快速甦醒。」殺神大概猜到這玩意是什麼了。
「它到底是個啥啊?也不像是個人啊。」阮玉吐槽道。
「你的契約獸,找到了你要找的人。」殺神目光看著海牢的方向:「先去道個別吧。」
「好。」阮玉幾個閃現,來到海牢。
黑袍人帶來的那幾百個傀儡宗的弟子,全部倒地,無一例外。
這些人死的死,殘的殘。
哀嚎聲連綿不絕。
「主人。」阮玉一出現,幾隻契約獸就圍了上去。
「看,這些都是我殺的!」食夢獸指著身後的一片屍體。
旱地虎蟒撞開他:「你算個屁!老子殺的是你的兩倍!」
雨心和雨蘭這會還是合體狀態,由雨蘭主導身體:「雨心不讓殺人。」
因此,她的身後,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倖存者。
倖存者的身下,則是一堆死屍。一切皆因為,雨蘭沒有收住手。
誤殺。
「你們真棒。」阮玉也不厚此薄彼,對每個獸都豎起了大拇指。
玄武耗盡了魂力,暫時無法凝聚肉身,只能待在滅世羅盤裡。
阮玉把滅世羅盤,連帶著契約獸們一起,送進了空間。
「阿拾,我要找的鮫人呢?」
角落裡三層樓那麼高的,紫色霸王食人花,緩慢的低下巨大的腦袋,然後張開巨大的深淵巨嘴。
一個人身魚尾的男人從嘴巴里掉了出來。
渾身沾滿了噁心的粘液。
要不是阮玉認出來,這個男人正是鮫人王,崇北。
她真的不會再看第二眼。
「誰讓你把他放在嘴裡的?」阮玉被臭氣熏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阿拾委屈屈:「主人,你找來的那幾隻魂獸打架太猛了,我擔心他們會誤傷到你的朋友,才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