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口吐人言,如常人一般直立行走的,赫然是一隻遍體通白的雪熊。
雪熊應是有意縮小了體型,看起來只有兩米高。
阮玉看了一眼北霖,示意他別再亂話說。
方才的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雪熊,還有雪熊的主人聽去。
阮玉跟著雪熊往梅花林里走,密集的梅花林,主動向外退去,這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這些梅花樹,居然都生出了靈智!而且還能夠移動,這就說明,它們都從普通的植物,修煉成了植物系魂獸!
這麼多植物系魂獸,看的阮玉一陣心痒痒。
但是她心裡也清楚,這片梅花林,是有主的。
「這位公子,請留步,我家主人並沒有請你。」
北霖被雪熊攔在了梅花林外。
「不是,我們是一起的啊。」北霖想跟著進去,梅花樹自動靠攏過來,將前行的道路擋住。
「……搞性別針對是吧?」北霖不服氣。
「嗯?你怎麼知道我是男人的?」他後知後覺,忍不住在自己的胸口抓了一下,易容丹藥效還在啊,所以雪熊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梅花林盡頭。
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江河,河面上屹立著一座別致的庭院。
雪熊走到河邊,跳起來蹦了兩下,庭院的地面上,逐漸延伸出一個木橋,支到岸上。
機關?
阮玉的眼睛就是尺,她看得出來,木橋兩邊的連接點,暗藏玄機。
包括雪熊剛剛蹦躂的那兩下,也是因為踩到了機關的緣故。
踏上木橋,橋底隱隱有魂力在波動。
不好,有危險!
阮玉想飛起來,只不過下一秒,她就感覺到自己的魂力被一股奇怪的東西給抽走了。
這便意味著,她無法飛行。
身後的木橋已經在收縮了,她這會已經來到了橋中央,後方是深不見底的河水,前方是未知的危險。
阮玉想也不想,選擇了繼續前進!
她反應極快,在腳下木橋抽空的時候,一手摁著前面雪熊的肩膀,借力使力,旋即一個翻身,從雪熊的身上躍了過去。
木板收縮地速度更快了,阮玉幾個箭步,衝到了木橋連接的庭院上。
「撲通!」雪熊因為被阮玉牽制的緣故,沒來得及跑到岸上,它毫無意外的落水了,濺起一大片水花。
魂力還是沒有恢復。
阮玉能感覺到,有人在暗處盯著自己,她神情凝重,嚴陣以待。
「身手不錯。」院門對外敞開,一個坐著輪椅的殘疾男人,從裡面出來了。
他身下的輪椅很是吸睛,阮玉一眼就注意到了。此輪椅由靈檀木打造而成,堅不可摧只是其中一個特點,另一個特點便是——不用手動,意念即可操控輪椅。
輪椅的手柄上,輪胎上,靠背上……多處有不明顯的縫合線。
準確來說,是裝置機關的匣子。
「你是誰?」阮玉查探不出男人的修為,心生戒備。
「阿雪,你輕敵了。」男人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越過阮玉,盯著剛從河裡爬出來的雪熊。
「不能怪我,誰知道她的反應會這樣快。」雪熊人性化的去房間裡拿了一個巨大的毛巾,在身上擦拭。
它的毛實在是太厚了,所以一邊擰,一邊擦。
很快,地上就出現了一灘水漬。
「它叫阿雪,是我的妻子。」男人不疾不徐道。
「啊?」阮玉吃驚的張大嘴巴。
人獸相戀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男人竟然捨得讓自己的妻子落水。
「你把我叫來,是想讓我幫它變成人形嗎?」阮玉大膽的猜測。
哪裡料到,男人所求並不是如此。
「不是,阿雪現在這樣,就很好。」
聞言,雪熊抖了抖身上剩餘的水漬,走到了男人身邊,從身後,連帶著輪椅一起,將男人圈入懷中。
「阿冥。」雪熊深情款款。
名叫阿冥的殘疾男人回頭,與雪熊深情對望:「阿雪。」
見到這樣的一幕,阮玉嘴角抽了抽。
這倆把她叫來,不會單純的想秀恩愛給她看吧?
一人一熊膩歪了好一會,阿冥才想起要幹什麼:「我叫你來,是因為芸仙所託。」
「我師父?」
「嗯,就是你師父,芸仙說,你是火木金三屬性?」阿冥眯起眼睛,細細的打量起阮玉。
阮玉心想,芸仙應該沒有把她十個屬性的秘密暴露出去。
這個師父還挺靠譜的。
她點了點頭。
阿冥繼續道:「展示出來。」
阮玉照做,左手手心往上一攤,手上冒出一縷火焰。右手匯聚的魂力,從綠色變成了金色。
「果然是火木金三屬性!」阿冥看向阮玉的眼中,多了一抹賞識。
「你師父讓你跟我學煉器,我瞧你也是個吃苦耐勞的,那麼便現在就開始吧。」
啥?芸仙讓她學煉器?
說好的煉器比賽輸贏無所謂的呢?
阮玉哭笑不得,但也沒有推拒。多學一門技能,於她而言,有著莫大的好處。
畢竟,誰又會嫌棄自己多一門本事呢?
「去劈柴吧。」阿冥帶動輪椅轉身。
雪熊推著他,進了院子,隨即關上了院門。
「等你什麼時候劈出一根沒有任何瑕疵的靈檀木,我就教你煉器。」
院門「吱呀」兩聲關上,阮玉眼尖的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轉軸。
連門內都設有機關,這個叫阿冥的煉器師,一定大有來頭。跟著他學習煉器,沒準真能學到好東西。
阮玉笑了笑,打算回到對岸。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方才穿過的「梅花林」,其實並不是梅花林。
而是靈檀樹!
因為她剛剛靠近阿冥的時候,從輪椅上嗅到了和「梅花樹」上,一樣的氣味。
「?」阮玉想飛過去,但是她的魂力依舊沒有恢復。
幾十米寬的河,游過去也不是難事。
阿冥似乎早就料到了阮玉的想法,默默地啟動機關。只見平靜的河水裡,突然冒出一個轉輪,轉輪高速旋轉,河水變得湍急。
毫不誇張的說,阮玉只要敢下河,一定會被水流沖走。
難道只能從橋上走了嗎?
但是木橋沒有出現啊!
阮玉折返到庭院前,詢問阿冥:「木橋怎麼開啟?」
「……」
「不說算了,其實我也沒有很想知道,要是你願意告訴我的話,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聽一下的,話說回來,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
「……」
「你真的很裝。」阮玉定下結論。
然後氣鼓鼓的回到岸邊觀察了起來。
木橋也是機關,只要觸發關鍵點,木橋就會延伸出來。
她仔細找找,說不定就能找到。
然而,庭院大門緊閉,周圍的院牆上,空空如也。阮玉偶爾能在牆壁上摸出一個略微凸起的小包,觸發機關後,牆上射出好幾根箭羽,差點沒把她紮成篩子。
服了!
阮玉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她意念一動,進入空間。
幸好進入空間不需要消耗魂力,不然的話,她就只能耗死在外面了。(從空間裡面拿出來,或者召喚契約獸,才需要催動魂力。)
庭院內,阿冥和雪熊欣賞著阮玉的窘迫。忽然,大活人從他們眼前消失了。
「阿冥!」雪熊一個激動,寬大的熊掌一巴掌拍在阿冥的肩膀上,險些把阿冥送上西天。
「阿,阿雪,你輕點。」阿冥本就羸弱的身體,這會更是出現了內傷。
他不想讓雪熊為自己擔心,表面上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對不起阿冥,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真的不見了。」雪熊做錯事,自責的低著頭,泫然欲泣。
阿冥心疼壞了,揉了揉雪熊毛茸茸的大腦袋,眼神一沉:「芸仙竟然隱瞞了她是空間魂師的秘密。」
「空間魂師,難怪她在無法使用魂力的情況下,消失不見了。」雪熊恍然大悟。
原來是躲進空間裡去了。
「那怎麼辦?要是她利用空間裡的寶物,回到靈檀樹林裡去,考驗還作數嗎?」
阿冥笑了笑:「自是作數的,她有這樣的天賦和機緣,我管她是用什麼辦法完成任務,我只看結果。」
空間裡。
阮玉還是想不明白怎麼讓木橋延伸出去。
她靈機一動,召喚出菜菜:「菜菜。」
「主人!」菜菜一出現,就和阮玉來了個親密接觸。
阮玉一把將他抱在懷裡:「帶我去矮人界。」
矮人族最是擅長煉器,煉器天賦也比其他種族高上一些。說不定矮人族的那位煉器師,有法子應付她眼下的難題呢?
「這裡不是神冀大陸,距離矮人界有些遠,我儘量試試。」菜菜面露難色。
但他不想讓阮玉失望。
從阮玉懷裡跳下來後,菜菜運轉生命之力,開始開闢通往矮人界的通道。
空氣被撕裂了一個口子,菜菜咬牙,將口子撕裂到水桶那麼大。
不行了,他真的好難受,感覺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菜菜小臉慘白,看的阮玉一陣心疼:「菜菜,停手!」
她不知道菜菜會這麼痛苦,如果知道,就不會讓菜菜這麼做了。哪怕她沒辦法去到對岸,那又怎樣?
阿冥總不能關她一輩子!
這個煉器,她還就不學了!
「主,人,快,快進去。」菜菜擠出一抹笑容,「若是主人不,不去,菜菜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阮玉五官皺起,沒再猶豫,抱起菜菜一併鑽入空間隧道當中。
「傻孩子。」懷裡的菜菜小小的一隻,由於損耗了太多的力量,他的身體十分冰涼。
阮玉把丹藥餵進他的嘴巴里,又渡了些魂力過去。
菜菜臉色緩解許多,她才沒有繼續輸送魂力。
輸送太多魂力的話,對菜菜反而不好。
「嘿嘿,菜菜是不是很棒?」恢復了一些氣色的菜菜,揚起笑臉,向阮玉邀功。
阮玉既心疼又欣慰:「下次這麼危險的事情,不許做了。」
「略略略。」菜菜吐了吐舌頭,沒再說話。
他還是有些虛弱,靠在阮玉懷裡,睡著了。
走出空間隧道,阮玉看著眼前小巧卻宏偉的建築,揉了揉菜菜的頭髮。
「小王子!」宮裡的矮人侍從看到阮玉和她懷裡的菜菜,驚呼一聲,給阮玉放了行。
「菜菜這是怎麼了?」阮玉背帶到王后的住處,王后第一眼就注意到自家兒子臉色很差,她立即用責備的眼神看著阮玉。
「抱歉,菜菜為我損耗了太多力量。」阮玉低頭道歉。
王后檢查了一下,發現菜菜沒什麼大礙,便沒再說什麼了:「你來找王上的?他不在,不如先住下來歇息幾日。」
「我找矮人族的煉器師大人。」阮玉簡單說明了來意。
王后果斷答應:「好,我帶你去見他。」
……
不知不覺,阮玉在矮人族待了十日之久。
外界,阿冥急不可耐,坐著輪椅在庭院外徘徊來,徘徊去。
「她不能真的在空間裡待著不出來了吧?」
雪熊嗔怪的看著他:「都怪你,非要刁難她,不讓她過河。」
「誰叫那丫頭太聰明了,一下子就猜到對岸林子裡的樹,就是靈檀樹?」阿冥嘆氣道。
當初他拜師學習煉器的時候,師父也曾設下這一關的考驗。
要知道,他那會可是尋了整整兩年!都沒有找到什麼靈檀木!最後把能砍的樹都砍了一遍,一一比對,嘔心泣血下,才選擇出靈檀木來。
嫉妒使他變態!
他就是不想阮玉那麼快得到靈檀木!
阿冥原本想的是,阮玉實在是過不去河對岸,肯定會來和他說些好話吧?那他心裡可就舒坦多了。
阮玉倒好,一聲不吭就進空間裡去了。
留他一個人跟個孤寡老人似的。
不對,他還有阿雪,才不是什麼孤寡老人。
在到這裡,阿冥深情款款的拉住雪熊的熊爪。
「怎麼了阿冥?」
「阿雪,你真可愛。」阿冥發自內心的誇讚。
雪熊聞言,嬌羞不已:「討厭~」
她扭捏出小姑娘家家的姿態,抬起一隻爪子,拍在阿冥的肩膀上。
「嗷!」休養了十日,好不容易恢復的傷勢,再度復發。
阿冥大嚎一聲。
「阿冥!怎麼了阿冥!對不起,我又不小心弄疼你了。」雪熊緊張的手足無措:「你還好嗎?我下次會輕點的。」
阮玉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差點崴到腳:「?」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確定是她不充錢就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