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神緊閉著眼睛,睫毛有些微顫。
「牛頭,你怎麼不說話啊,牛頭?」
「我都接受馬面這個稱呼了,那麼你應該也接受牛頭這個稱呼才是。」
「牛頭牛頭,呼叫牛頭。」
海神長達一盞茶的時間都在騷擾殺神,終於,殺神忍不住,釋放了自己的殺意。
一層紅色的霧氣自殺神體內溢出,令他威嚴的氣勢更甚。
「想死?」
頗具威懾力的兩個字,叫人心尖一顫。
若是從前,海神說不定會畏懼一二,但是如今相處久了,他太了解殺神了,這廝根本就是個嘴硬心軟的!
怕他作甚?
「怎麼了牛頭?這個名字不好聽嗎?」
「誰說我是牛頭了?」
「小祖宗說的,她指定把咱倆當牛頭馬面了,我是馬面,那你自然就是牛頭咯!」海神說的有理有據。
殺神正是明白這一點,才拿海神沒有絲毫辦法。
「滾。」他屏蔽掉外界一切的聲音,進入冥想狀態中。
「哈哈哈哈哈……」海神從未見過殺神吃癟,現在見到了,他高興的不行。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禹疆。
自聽了阮玉的話,開始從內部查起後,禹疆人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在蟲窟里搜到了一株特殊的蟲草,這類蟲草是蠱蟲的天敵,兩者不能共生。有蟲草在的地方,周圍的蠱蟲必會死亡。
這種蟲草具有很刺鼻的氣味,如果出現,絕對會被人在第一時間察覺。
蟲草被人動了手腳,導致氣味淡化,聞起來和普通的野草無異,混雜在洞內的角落裡,不仔細辨別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久的時間,眾人依舊沒有找到線索的原因。
「大祭司,您看。」發現蟲草的人氣憤的將蛇婆,以及三位長老喊了過來。
四人看到蟲草的時候,表情都很震驚,「徹查!!」
「立馬將所有人都召集過來!」
最生氣的莫過於蛇婆,她雖然不曾對阮玉做過什麼過分的行為,可她當時確實有懷疑過阮玉。
而今真相大白,她,還有整個禹疆,都欠阮玉一個道歉!
「居然有人往蟲窟里投放蟲草,簡直是罪大惡極!」蠱老在阮玉離開後不久就被放了出來,他畢竟是長老,位高權重,犯下一點微不足道的小錯誤,還真沒辦法治他。
蠱老一邊說,一邊往洞口移去。
豈料剛走兩步,就被蛇婆叫住了:「蠱長老,這是想回去通風報信嗎?」
「大祭司,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又不知道兇手是誰,怎麼通風報信?」蠱老心裡咯噔一下,表面上陪著笑道。
但是他閃躲的表情出賣了他。
「拿下!」蛇婆心灰意冷。
她其實早就懷疑蟲窟滅絕一事,和雲崖有關,畢竟阮玉來到這裡後,唯一有過節的人,就是雲家姐弟倆了。
所以她一直在暗中調查,苦於找不到證據,只能放任雲崖在外。
可是,她萬萬想不到,此事蠱老也是知情的!
也對,雲崖可是他的兒子,他當然要向著自己的血脈了!
但蟲窟一事,茲事體大,事關禹疆的興衰!不可原諒!
黃老和蟲老在蛇婆下令的那一刻,身形急射而出,一左一右分別包抄蠱老。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蠱老見狀,也不裝了,「沒錯,都是我乾的!誰讓你們害死了我的女兒,雲霧!」
眼看著族人越聚越多,蠱老為了保全雲崖,乾脆犧牲自己。
「少替你兒子背鍋了,蟲窟出事的時候,你還被關在牢里呢!」蟲老氣憤不已,他氣的是蠱老拎不清!
都這個時候了,還替雲崖遮掩!
雲崖他,當真值得嗎?
「什麼?蟲窟的蠱蟲,居然是蠱老害死的?」禹疆族人相繼到場,聽到這話的時候,既氣憤,又震驚。
「虧我那麼信任蠱老,懷疑誰都沒有懷疑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一群人合夥將蠱老擒住。
以蠱老的本事,定能掙脫,但是沒必要了。
他既然已經認罪,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殺了我吧,我願意以命相抵,活了這麼多年了,也夠了!」蠱老被迫跪在地上,仰天長笑,眼角卻劃出一抹淚水。
拋開其他方面不談,對於禹疆,他也是盡心盡力的。
在得知蟲窟里的蠱蟲是自家兒子害死的時候,他無數次想要殺了雲崖。但是,他真的做不到,雲霧死了,雲崖是他唯一的後人了。
而且,他此生大半的心血,都傾注在了雲崖身上。
反正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也活夠了,不如就由他代替雲崖去死。
「雲崖,你要是真的還有點良知,就主動站出來認罪!」蛇婆一杵拐杖,目光嚴厲的看著站在人群最前方,無動於衷的雲崖。
被點名的雲崖,裝出一副稚嫩天真的模樣:「大祭司,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
「哎……」
接連幾道嘆息聲響起。
蟲老蹲下身,與蠱老視線相撞,「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好孩子。」
他聲音很小,只有他和蠱老兩個人才能聽到。
蠱老心裡何嘗不難受?
可是他沒得選:「這叫明智。」
「行吧,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痛快。」蟲老知道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於是站起身,沖眾人道:「蟲窟里的蠱蟲,是蠱老害死的,這,便是他用來謀殺蠱蟲的證據!」
眾人視線不約而同的看著蟲老手裡高舉著的蟲草,憤怒,絕望,殺意……各種負面情緒,迅速攀上了腦海。
「惡毒至極!禹疆的未來,都被你給毀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族人們一擁而上,操控著手裡為數不多的蠱蟲,將蠱老的身體蠶食殆盡。
蛇婆背過身去,不願看這殘忍的一幕。
蟲老抬頭望天,憋著眼淚。
黃老沒什麼感觸,他和蠱老一直不對付。如今蠱老死了,他甚至有些慶幸。
人群後方,雲崖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惡毒之色:「放心吧爹,你不會白死的,再有兩日,我就可以讓這些人給你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