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曹青帶領的勛貴派也不容易,表面上世襲罔替,與國同休,吃著王朝紅利。
可實際上自太祖定下以文治武的基調以後,幾代君主貫徹之下,他們基本盤不斷收縮。
時不時就得被文官士大夫拉出來裱起來打。
士大夫剛上任想立威,眼珠子準定往他們身上瞄。
張允上任御史大夫,就算沒有梅呈安送人情,他也是會盯著勛貴下手。
對御史們來說,勛貴就是功勞提款機!
勛貴是盤菜,誰吃誰端……
如今更是剛丟了漕運,水軍的基本盤,轉頭就被韓易威脅。
曹青還得想盡一切辦法來保證梅呈安的安全!
看著被他留下的十名護衛,梅呈安都心裡是萬分慶幸。
躺平雖然好,但整天受氣也不行啊!
派人安頓好了護衛,晚上找了個外語老師,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又是一連幾日過去,梅呈安耐心也逐漸消失。
勛貴派徹底沒動靜完全可以理解。
外戚派現在跟文士派為了爭空出來的閣臣之位,人腦子都打出了狗腦子,也顧不上遷都這種事情。
但吃著汴梁作為都城紅利的利益集團,首富豪商,前朝望族。
怎麼也不應該沒動靜……
利益集團因為勛貴派,外戚派,可能會安靜下來。
但首富豪商,前朝望族們,就不應該沒有半點動靜啊!
首富豪商們會反對遷都,但可能會在找關係,托關係,發現無法改變遷都的決議。
可他們要是還想繼續吃紅利,肯定的提前布局雒陽,把自己在汴梁的產業,儘快轉移到雒陽。
派人去雒陽打聽,也應該收到消息,了解到雒陽現狀情況。
不登自己家的門,這完全沒道理啊!
至於盤踞在汴梁的前朝望族,他們都是大虞太祖黃袍加身後繼承後周而來的。
這些望族在後周就都是汴梁的望族,不少都是經歷過五代而傳承下來的望族。
大虞剛建國的時候,甚至占據著官場三成官員,都屬於舊臣級別。
後來雖然逐漸被打壓,被踢出朝堂,但在朝堂上仍舊能發出聲音,占據著一部分話語權。
真說起來他們才是真正的汴梁地頭蛇。
想當年真宗皇帝想要擴建皇宮,最後都因為他們不賣產業,導致擴建計劃擱淺。
真要是遷都,利益被傷害最大的就是他們。
多年來幾代人的經營,聯姻,利益勾連,他們在汴梁早就形成了龐大的關係網。
他們最不應該半點動靜沒有!
真是奇了怪了……梅呈安「嘖」了一聲,嘆了口氣,「既然山不向我走來,那就只能我向山走去了!」
眼看著假期可沒剩下多少,假期結束他就得回雒陽。
招商引資還沒落地,雒陽府庫白銀得不到補充,後面項目就得停。
修路,修皇宮,修衙門,修城牆,修商業街,擴建雒陽城,工人工資這可都等著銀子呢!
關鍵招商引資不落地,拿不到錢不說,水泥廠,鐵廠,採石廠,可都沒辦法盈利。
不盈利怎麼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所以沒人找上門,梅呈安也只能主動了!
「大哥!」
這時,傳來老弟梅呈禮的呼喊聲。
太醫真的沒吹牛,他的祖傳藥膏真的好用,這才過去不到一周的時間,被打慘了的梅呈禮早就能活蹦亂跳了!
梅呈禮興沖沖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份燙金的請帖,臉上寫滿了興奮。
春榮緊隨其後,追著他的腳步進門,呼哧帶喘的緊張道:「二少爺,您別把請柬弄壞了!那可是樊樓主人給大少爺的!」
「我還能把請柬弄壞了?」梅呈禮瞪了眼春榮,轉頭向梅呈安諂媚道:「大哥,樊樓主人給你送了請柬,請你到樊樓今晚赴宴!」
「我最近在家裡學習太累了,想出去透透風,你能不能帶上我一起去赴宴?」
梅呈安挑了下眉,看向春榮。
春榮連忙解釋,「大少爺,剛剛樊樓來人奉命,給您送了不少禮物,還下了請柬!樊樓的主人特意在今晚設宴,邀請您去做客!」
得了!雖然來的有點晚,但山終究是有動靜,向我走來了……梅呈安抽過梅呈禮手裡的請柬,打開查看了一下,又看了春榮遞過來的禮單。
禮物很厚重,請柬也寫的情真意切,幾乎可以排除是鴻門宴的可能。
「大少爺,人還在外面等著沒走!」春榮忙開口說道。
一般送請柬上門,都會等回帖。
得了請柬答應不答應赴宴,都要給人家寫回帖回去。
古代在這方面還是比較講究的,不像現代請客吃飯,一個電話就通知了。
科技促進了效率,但也讓禮儀傳統中斷,各有利弊……
梅呈安叫人送來了筆墨紙硯,寫下了回帖交給春榮,「轉告來人,讓他們回稟,今夜我必定前往赴宴!」
春榮拿著回帖領命而去。
而梅呈禮還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著他。
最近這段時間,梅呈禮被迫強制性頭懸樑錐刺股,被梅仲懷棍棒盯著,狠狠發憤圖強了一波。
勞逸結合一下倒是也可以,所以就答應了他。
結果梅呈禮轉頭跑去找梅若蘭請了假。
梅仲懷雖然負責監督,但真正做主還是梅若蘭。
等晚上出門的時候,梅呈安才發現,梅呈禮根本就不是想同他去赴宴樊樓。
這貨就是拿這個當藉口,實際上是單獨在樂坊有約。
「哥,都是同窗還有翰林院的上司,我是真沒辦法缺席!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娘,要不然他肯定覺得我是去樂坊鬼混了!」
梅呈禮差點梅呈安跪下。
「難道不是去鬼混嗎?」梅呈安撇了下嘴,「行了!早點結束來找我!要不然不是自己回家,你可沒好果子吃!」
「好嘞!」
梅呈禮感激涕零的作揖感謝,然後如脫韁野馬一般,急匆匆跑路去赴宴了。
……
樊樓主人來頭可不小。
此人名叫李效,有舉人功名。
但幾次會試落榜後,就放棄了科舉,轉而繼承家業開始經商。
樊樓的前身就是他家交易白礬的場所,因為造紙必需,生意非常紅火,交易場所在汴梁最大,被人稱之為白礬樓。
他接手家族生意之後,放棄白礬交易,轉型經營釀酒業。
短短時間就做到了汴梁城最大的酒水生產商,因此而日進斗金。
再到後來取白礬樓諧音為樊樓,經營起了酒樓生意。
同時家族生意壟斷汴梁釀酒業,又擴展了鹽業,漕運等生意。
李效一躍成了汴梁城首富。
對於這位汴梁有名的豪商,梅呈安還是很期待跟他見面的。
在古代能把生意做到如此程度,可比在現代要難的多多,甚至比科舉入仕,在官場的環境要惡劣的多。
能成為豪商首富的人,無一例外都是人傑中的人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