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深夜。
因戰事而宵禁的雒陽城，很是冷清安靜。
可許多朝堂官員府上，燈火通明不在少數。
尤其是各府書房，燭火光芒映射下，照的整間屋子亦如白晝。
白天承天殿上的封賞，給他們帶來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梅呈安自己封國侯，全家雞犬升天就不說了。
可剩下的呢？
從蘇軾到李錦，李業……
每個人都被封賞了爵位。
最差都是個子爵。
別的都不提，就單說李錦。
皇城司指揮使，皇帝爪牙，官家走狗。
在位置上兢兢業業幹了十來年，替趙官家辦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
可是呢？
一個爵位都沒能混上。
他甚至都得研究未來如何自保。
畢竟干皇帝走狗的差事，太過得罪人。
坐在皇城司指揮使的位置上，被他得罪的朝臣不敢找他麻煩。
文武百官對他不滿也得忍著。
可等那天下來了，別說被他得罪的朝臣，就那些對他不滿的文武百官，都能把他給扒了皮。
善終！？
他能活的過趙官家嗎？
趙官家先走一步，他想善終那就得花費一番心力了。
可現在呢？
無人可用的情況下，被臨時抓壯丁，跟著梅呈安去了一趟南邊。
人回來就弄個了子爵傍身。
立功下必然晉升，直接從皇城司脫身。
最關鍵別管人家在開疆拓土中起沒起作用，梅呈安給他上報的功勞中，他就是起到了作用。
有開疆拓土功勞傍身，就算以後趙官家沒了。
他也能憑藉功勞穩坐釣魚台，不用擔心被人打擊報復。
畢竟整開疆拓土功臣，下手最狠也就是免職，不可能害其性命。
否則就是否定開疆拓土的功勞。
李錦：我踏馬穩了！
幸運嗎？
很幸運！
但大傢伙看到的不是他的幸運。
他們看到的是，梅呈安有功勞他是真給分啊！
滿朝文武除了品級不夠以外，都清楚整個開疆拓土的過程。
從蘇軾到李錦，李業，近乎於全程划水。
也就莫志，哈莫霍，跟在梅呈安身邊打輔助。
但整個過程完完全全就是梅呈安在輸出，全都是他一個人在操作。
可梅呈安上報上來的功勞呢？
每個人都有份，每個人都很重要。
李錦，李業都被安了個拖住安樂賊，穩住大後方的功勞。
這踏馬是什麼童話故事？
一人全程cao，結算大家分。
他是梅呈安嗎？
錯！
他是進步明燈，晉升燈塔，君子表率，下屬心中最完美的上級。
這還有什麼可說的？
跪下……開舔……抱大腿……
但他們也是有擔憂的。
他們怕排不上隊。
所以……
燈火通明的書房裡，並不是在商議怎麼跪，怎麼舔，怎麼抱大腿……
他們是在琢磨禮單。
送禮也是一門學問，送的太好，送的太多，有的時候不是好事。
畢竟監察省的御史台可不是吃乾飯的。
那些御史都伸長脖子盯著，玩了命的給自己尋找業績。
真要是黃金千兩，田地豪宅砸過去。
送禮就成了給人家，給自己找麻煩了。
怎麼才能把禮物送的重，還能不被找麻煩，這就是個值得研究的問題了。
尤其在梅呈安身上，那就更加需要研究了。
因為最常用的方式潤筆，在梅呈安身上用不上。
潤筆說白了就是自己弄一幅畫，帶著去請人家題字，然後藉此付錢。
要麼就是去求字，然後給潤筆費。
但問題是正常情況下，大部分官員書法再好，也沒有到價值千金的地步，甚至大多數人的字算不差，但也頂多算個平庸。
而梅呈安呢？
他的書法天下聞名。
一字價值萬兩金，那絕對不是說著玩的。
趙官家收藏梅呈安奏書，來用於私下欣賞。
樊樓搬家到了雒陽，都得把梅呈安曾經在樊樓寫的書法，僱傭上百鏢頭護送過來。
為的就是壓其他酒樓一頭，以彰顯自家逼格身份。
真要是給潤筆費就成，他們都排不上號。
雒陽大小酒樓上百家，稍微有點規模的酒樓，他們砸出來的銀子，能把他們給活活壓死。
再者說拿金銀去找梅呈安給潤筆費，那是送嗎？
那叫往家搶錢。
而且金銀俗物也根本拿不出手，所以還是得另闢蹊徑。
送什麼成了不少人都絞盡腦汁，夜不能寐的問題。
而這個時候，就看得出李效等富甲豪商腦袋活泛了。
送禮！？
俗！忒俗！
走夫人路線不是更好嗎？
梅呈安夫人元夢妍，雒陽女首富。
生意來往很正常吧？
搭夥做生意很正常吧？
人家出力多，多給些份額很正常吧？
什麼？怎麼證明人家出力多？
我們一起合作，我們還能不清楚誰出力多？
同時。
許多官員動的還是聯姻心思。
比如錢宗木錢閣老的兒子，錢睿就找來了自己閨女。
那個當初元夢妍落水，下水救人的錢小姐。
有這關係的原因，她和元夢妍早就成了閨中密友。
所以錢睿表示，夫人路線，聯姻梅府，他都要……
他叫來女兒一頓叮囑，多和元夢妍，梅府走動。
同時，他也準備親自出馬，要同梅仲懷聊一聊梅呈禮的婚事。
而相比於文官士大夫，武將勛貴府上就更熱鬧了。
他們在從慶功宴回家後，第一時間就拿出了兒子父愛棍，叫來了自家兒子。
然後就是一頓棍法展示，給兒子演練太祖棍術。
沒有傢伙的也叫來自家兒子，給兒子展示了一下什麼叫做太祖長拳。
無數勛貴府上同梅呈安相差不大年紀的子弟，都遭受到了自家老爹突如其來的父愛。
尤其是那些平日裡只知道逛青樓喝花酒，走雞鬥狗的子弟。
幾乎都被打了個半死。
原因自然是他們不爭氣。
為什麼就不能學學人家張賦？
憑什麼他就能和梅呈安玩到一塊去？
雖然張賦這次不在封賞名單，但以人家和梅呈安的關係，未來還會愁沒抱大腿的機會？
對兒子關愛結束後，他們就開始研究如何抱大腿。
勛貴同梅呈安關係很差，他們得研究著試探一下梅呈安的態度。
同時呢……
自家兒子同梅呈安玩不到一塊？那梅呈禮是不是能交個朋友？
況且兒子長得也不差，梅家的郡主是不是有機會？
有些人甚至表示，他們可太想當爺爺了，最好能馬上抱上能跑的孫女。
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沒人不渴望進步！
結果就是第二天一早，梅府門房打開府門時，被外面一幕驚得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