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遼朝堂亂作一團。
突如其來的噩耗,導致耶律才廣承受不住打擊,在大殿上當場躺下。
太醫被緊急傳召而來,經過一系列診斷,最終確認耶律才廣為中風。
平時耶律才廣就酷愛飲酒,經常性酗酒身體本就處於高危邊緣。
再加上突如其來噩耗,氣急攻心下,當場抽搐左手六右手七。
當然……
中風只是統稱。
在這時代還沒有腦血栓的概念。
包括腦血栓在內的許多症狀,都被歸類於中風。
經過太醫急診,針灸急救下,耶律才廣倒是醒了過來。
但醒過來用處也不大。
人是半身不遂的狀態,說不出來話,身體也動彈不得,嘴角更是流著晶瑩的口水。
除了能瞪大眼睛發狠,啥作用也起不到。
在這種關鍵時刻,北院大王李業石站了出來。
李業石也是契丹貴族,祖上被唐朝賜姓李。
其本身在北遼朝堂中影響力極大,同時他還是太子耶律榮的老師。
太子耶律榮因為趁著朝堂爭論發起政鬥,因此被耶律才廣不喜,拿出來殺雞儆猴。
在私下耶律才廣更是透露過,意圖廢太子的想法。
李業石作為太子老師,早就把利益同耶律榮進行了捆綁。
在得知耶律才廣透露出的消息後,偷偷見過被禁足的太子耶律榮。
師徒兩人進行了長達三個時辰的會面,談的事情只有兩人清楚。
只不過現在當日商議出的所有決定,都隨著耶律才廣中風而煙消雲散。
在耶律才廣倒下的剎那,李業石立刻命心腹將領,領兵封鎖了整個皇宮。
同時命令官員前去迎太子入宮。
而蕭氏一族所有反應都被扼殺在了搖籃中。
蕭東呈親爹,北遼南北院樞密使蕭寺溫,派去調兵的將領,連皇城都沒能出去。
「陛下突發疾病,不能言語!」
「我大遼又正逢生死存亡之際,當需有人主持大局!」
「太子殿下乃為陛下親立,雖有犯錯被禁足,但瑕不掩瑜。」
「為今之計,太子殿下監國攝政,替陛下主持大局,乃為順理成章!」
李業石站在御階上,對著在場眾人宣布。
話音未落,太子耶律榮派系官員,紛紛站出來表示同意。
而蕭氏一族黨羽,也馬上站出來反對。
「太子殿下犯錯被陛下禁足,自不可建國!」
蕭寺溫出列同李業石針鋒相對。
李業石是丞相,掌握著禁衛兵馬沒錯。
可他作為南北院樞密使,手中更是掌握著整個北遼的所有兵馬。
手中掌握兵權自是有底氣,敢站出來同李業石針鋒相對。
而且蕭寺溫作為六皇子的忠實擁簇,很清楚現在的形勢。
耶律才廣突然重病,不能言語。
看這模樣很難挺得過來,要是任由耶律榮以太子身份監國。
一切順理成章,只等耶律才廣撒手人寰,耶律榮就能輕鬆登上皇位。
而本就不占據名義,禮法的六皇子,就徹底沒了機會。
「臣奏請陛下,由六皇子暫時建國!」
他出列反駁完李業石,當即對著耶律才廣請命。
耶律才廣瞪大著眼睛,仿佛全身都在用力,可就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不過看他這模樣,很明顯是想要同意的。
「著……」
耶律才廣努力的發出聲音。
可就在這個時候,大殿的殿門被推開。
一隊禁衛兵士快步進入殿上,把殿上所有朝臣都給包圍了起來。
每個人都是拔出了彎刀,虎視眈眈的盯著朝臣。
帶兵進來的將領,快跑著來到李業石面前,「丞相,皇宮已經全部封鎖,任何想要出城的人,都被兵士給扣下了!」
「李業石你想幹什麼?你是要謀反嗎?」
蕭寺溫一聽皇宮被控制,當場暴怒,指著李業石大聲質問。
李業石泰然自若的微微一笑,「蕭樞密使,本相也是為了防止宵小作亂的無奈之舉!」
「想必你派人出皇宮去調兵,目的也是為了穩定局面,防止有人趁機作亂!」
「你我都是大遼重臣,何來造反一說?」
蕭寺溫惡狠狠瞪著李業石,但遲遲沒能說出話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皇城已經被對方先一步控制,以及已然失了先機。
而這個時候,太子耶律榮也終於急匆匆抵達大殿。
本來該是滿臉欣喜模樣,可在踏入大殿的剎那,瞬間變臉悲切,哀嚎出聲。
「父皇……父皇……我父皇尚且安好?」
一邊流淚,一邊大吼著,腳步踉蹌的匆匆來到殿中。
結果看到耶律才廣還睜著眼睛,臉上剎那間閃過些許失落,緊接著就激動的痛哭了起來。
「父皇啊……兒臣心痛……見父皇如此磨難……兒臣恨不能以身相替……」
耶律才廣盯著自己兒子,雙眼通紅布滿血絲,顯然是極度憤怒模樣。
他雖然疾病纏身,說不出話,頭昏腦漲。
可他並沒有失了智,他大腦並沒有混亂,看到了剛才耶律榮那轉瞬即逝的失望。
也很清楚耶律榮如今這副悲痛模樣,都是他的偽裝表演。
作為皇帝……作為耶律榮的親爹……耶律才廣恨不得親手打斷這個逆子的腿。
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耶律榮的表演,而無可奈何。
「太子殿下,切勿繼續傷神,陛下洪福齊天自有天佑!如今燕京府等十州之地盡皆被大虞所占,十五萬大軍全軍覆沒,國事危機我大遼已到生死存亡境地,還請您監國攝政,儘快拿出個章程來……」
李業石上前攙扶勸說耶律榮。
按正常情況來說,在這種時候要三辭三讓,顯得更加正式,更加符合禮法。
也能讓耶律榮顯得更加含蓄一些。
但是……
耶律榮已經迫不及待,當即站起身,抬袖擦拭並不存在的眼淚,轉身面向文武百官,「危機時刻,孤也就只能扛起我大遼的天下了……」
「臣李業石拜見監國!」
李業石帶頭下跪。
大半朝臣也紛紛下跪。
蕭氏一族以蕭寺溫,蕭弘為首的官員,都是臉色難看,沒有拜見耶律榮。
耶律榮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嗯?」
下一刻。
殿上包圍百官的兵士,當即就持刀上前。
很明顯自然是隨時準備掀桌子。
經過短暫的僵持,蕭寺溫最終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拉著蕭弘對著耶律榮跪了下來。
「拜見監國……」
親眼看著這一幕發生,耶律才廣目瞪欲裂,情緒激動的發出聲音。
「啊……額啊……反……反賊……」
聲音一出。
當場就被太醫捂住了嘴。
耶律榮側過頭看向自己親爹,臉色陰沉了許多,「父皇身體抱恙,你們送父皇回宮!」
聲音陰沉,咬牙切齒的著重強調。
「一定要好好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