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是歡慶的,同樣也是忙碌的。
可能也正是因為忙碌,才顯得熱鬧,才顯得歡慶。
作為大虞朝冉冉升起的未來明星,年紀輕輕的正二品大員。
自然會有許多官員前來拜訪,關係親近的,關係不熟悉的,都帶著禮物前來拜訪。
人情社會下,人情世故自然是免不了的。
而且大過年也沒辦法把賓客拒之門外,閉門謝客,因此在拜訪過師公,恩師以後,梅呈安就在家中待客。
客人絡繹不絕,接待起來也是很疲累的。
沒幾天梅呈安就把接待甩給了自家姨父,二弟,自己開始躺平。
每日陪著元夢妍逛一逛花園,每天晚上跟木拉提,提亞爾等來自西域的老師學習外語。
世人只知我梅呈安是六元及第的狀元,少年神童過目不忘,可卻忽略了我的努力……
天賦只是出廠設置,努力下的汗水,才是我成功的原因……
梅呈安任由木拉提老師,幫自己擦去額頭細汗,心裏面一陣感嘆。
心說大過年自己都在努力學習,我都替自己感動……
然後目光落在木拉提身上。
紅紗遮朦朧,異域捉人眼,春意攀上枝頭,欲語還休,欲拒還羞……
外語還得繼續學啊……
再續一課時……
……
相比於除夕,元日。
上元的雒陽城,明顯更加熱鬧。
御街開放早早就有攤販搶占位置,更不用說平日裡就熱鬧非凡的街頭。
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街面上人頭攢動。
雖然大虞今年開疆拓土,戰事持續還是帶來不少影響的。
而作為京都的雒陽,顯然並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甚至因為朝堂因為戰事而供應物資,在民間進行大量採購。
導致雒陽當地百姓跟著授益,工坊賺的盆滿缽滿,連帶著做工百姓也賺了不少余錢。
而有了錢的百姓,自然就會大大刺激經濟。
這就導致雒陽完全是盛世景象……
不少走在街上的文人,官員,都心中發出感慨,開元盛世下的長安,也莫過如此了吧?
同時,心裏面又慶幸,幸虧是遷都到了雒陽。
要是都城還在汴梁,就算開疆拓土,取得勝利,汴梁也會受到影響。
北遼兵鋒南下形勢最危急的時候,那可是兵臨汴梁城下。
幾次劫掠汴梁城外,汴梁百姓提心弔膽,人心惶惶,損失更是頗多。
想到這些,許多官員都忍不住嘆息,汴樑上元必然會冷清……
他們這些官員做的還不夠,沒能給百姓太平盛世。
總的來說……
有良心的官員還是占據大多數的。
除了街頭熱鬧,各家府邸同樣熱絡。
一覺睡到自然醒的梅呈安,來到餐堂吃過午飯,然後就開始在正堂看自家二弟梅呈禮的熱鬧。
午飯結束之後,姨母梅若蘭,姐姐梅芷若,妹妹梅芷雨,就開始聚集在一起,給梅呈禮參謀穿著。
梅呈安則是抱著小名茱兒的外甥女,坐在正堂看自家老弟生無可戀。
「藍色不看好,大過年的還是得穿喜慶點!」
「對對對!頭上戴官家御賜的頭冠!」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總感覺二哥就算是穿綾羅綢緞,也像是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不像大哥……就算只穿普通白袍,也顯得無比有氣質……」
「……」
梅芷雨一番話說出口,梅呈禮表情當場僵硬,有種心口被人扎了一刀的既視感。
有倒是謊言並非殺人劍,真相才是傷人刀……
梅呈禮默默看了眼坐在旁邊幸災樂禍,一邊吃瓜看熱鬧,一邊投餵小外甥女的大哥。
一身白色圓領袖袍,連材質都不是絲綢,而是最簡單的粗布。
以木簪束髮,不戴任何頭飾,頭冠。
可是呢……
整個人就是散發著一股貴氣,舉手投足,甚至連投餵外甥女,都顯得那麼有氣質。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再看看鏡子裡面的自己,他腦海里生出四個字。
沐猴而冠!
不敢睜開眼……
自家大哥可真該死啊……
明明銅鏡用的好好的,非得發明出水銀鏡,你在針對誰啊……
梅呈禮心中更是無語。
而梅若蘭梅芷若母女二人,都因為梅芷雨一番話而沉默。
沉默原因不是因為尷尬……
而是因為兩人想要給梅呈禮說兩句公道話,可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因此而不得不沉默……
就在這個時候,元夢妍帶著侍女走來。
侍女手中捧著個托盤,托盤上面是幾朵簪花。
全部都是梅花,花朵鮮艷,沒有半點衰敗之色……
「官家昨日派人來賞下的簪花,相公平日不喜佩戴,二弟這邊正好能派上用場,我就全部都給拿過來了!」
說著,元夢妍對侍女揮手示意。
男子頭戴簪花,在大虞屬於是潮流,從大虞皇帝到滿朝文武,再到世家子弟,儒生百姓。
就像是後世那部水滸傳的電視劇一樣。
不同簪花代表著不同意義,同樣也是彰顯身份的手段。
而其中最凸顯身份的自然就是趙官家御賜。
滿朝文武都以官家御賜簪花為榮,平日裡都會佩戴出門。
唯獨梅呈安……
身為從現代穿越而來的梅呈安,實在是無法接受頭頂鮮花的奇葩審美。
每當看到有人頭戴簪花,他都會想到鮮花插在牛糞上這句成語。
除此以外……
冬天佩戴還好,頂多就有點奇葩。
可夏天……鮮花可是真的會招蜜蜂的……
因此他從來不會佩戴簪花。
「官家御賜……那可都是御花園裡的梅花,二哥帶上能彰顯咱家的地位,不至於被其他人小看!」
梅芷雨當即開口,同時拿起簪花就往梅呈禮腦袋上插。
「額……小妹……不戴也不會被小瞧的!」
梅呈禮退後一步,表示拒絕,大實話張嘴脫口而出,「僅憑藉吾兄梅呈安,整個大虞甚至到了西夏,北遼,也沒人敢小看我的!」
梅芷雨愣了下,隨後把簪花放進托盤,然後轉身到兩側座位落座。
見此情形,梅芷若不由疑惑,「怎麼了?你不是鬧著給你二哥打扮嗎?」
「我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麼?」
「有大哥在,二哥就算是天下第一醜男,也會有姑娘拼了命的往上撲的,根本不用打扮,不用擔心姑娘看不上他……」
此話一出,梅呈禮又是一陣扎心,眼淚差點都被親妹妹給扎出來。
不過好在母親到底是心疼兒子的,梅若蘭當場站出來說公道話,脫口而出,「你這丫頭說什麼呢!」
梅呈禮:有媽的孩子像塊……
「就算是大實話也不能說出來,你二哥本來就長得不咋地,隨了你那個不靠譜的爹,可你也不能這樣說出來啊!說出來多傷你二哥自尊……」
噗……
梅呈安差點把茶水噴出來,心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您老人家這話說出來,才更傷二弟自尊?
真是親媽啊……母愛無處不在……
梅呈禮:「……」
梅若蘭留意到二兒子表情,頓時反應過來說錯了話。
梅芷若,梅芷雨,姐妹兩人也小心翼翼看向梅呈禮。
元夢妍則是表情複雜,想笑不敢笑,只能忍著不出聲。
正堂內頓時一陣安靜,就連被梅呈安抱在懷裡的小茱兒都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閉上了小嘴,張大眼睛打量著他們。
好在……安靜沒持續多長時間,就被跑來的春榮給打破。
「公子,皇城司來了一隊人馬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