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陳詞,導致御書房安靜無比。
許多朝臣都是面露嚴肅,因為鄴王說的確實有道理。
一切的一切都太過巧合。
詡王被廢,到如今鄴王罪責,確實都同梅呈安有關係。
他們中大部分人能做到如今這個位置,自然都不是傻子。
因此很清楚世間沒有太過巧合的道理。
太多的巧合連接在一起,結果必然是真相。
梅呈安或許真的已經站隊趙無極……
畢竟整個雒陽城都知道,梅呈安弟弟梅呈禮和英王趙無極是死黨。
為了和趙無極一起逛青樓,梅呈禮可是沒少出售梅呈安的書法。
甚至他們其中許多朝臣,就是購買梅呈禮出售書法的客戶。
因此……
鄴王的懷疑不無道理。
可是問題是……他們沒人站出來說話,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因為就算梅呈安真的站隊趙無極,真的在替趙無極清理競爭對手,他們也沒辦法出來說話。
鄴王罪責從在死士身上發現他鄴王府腰牌,鄴王出局就已成定局。
且不提他是否豢養死士,就單單他派人襲擊越國侯府,他就必須得出局。
相比於梅呈安扶持趙無極,鄴王逃脫罪責,繼續擁有成為儲君的資格,對所有朝臣的切身利益傷害更大。
對文臣士大夫來說,鄴王包庇其舅父,巧取豪奪李明陽這個讀書人的家產,殺害讀書人全家以滅口。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文臣士大夫可能不在意繼位者是否賢明,可他們在意繼位者是否寬仁。
鄴王能包庇其舅父對文人李明陽全家的罪責,就明顯對文人不是太過在意。
未來繼位就有可能會對文人欺壓。
因此他必須出局。
對武將勛貴們來說,鄴王為了滅口就能派人襲擊勛貴府邸,未來繼位就可能輕易對他們勛貴出手。
而且……
襲擊勛貴府邸卻無罪的壞頭不能開。
處置鄴王舅父不足以殺雞儆猴,必須要用鄴王來樹立勛貴的權威。
必須得處置鄴王,那些落魄勛貴才會有安全感。
所以御書房裡面的文武百官沒有一人說話,全部都選擇了沉默。
他們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訴求。
梅呈安扶持儲君的事兒以後再說,你鄴王必須得出局!
哪怕同梅呈安對立的士紳派,外戚派,都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同君權對立,他們再有矛盾,也都是臣子這一共同陣營的。
相比於落井下石梅呈安,鄴王出局才是必須的。
鄴王很成功達成了使文臣統一戰線的成就。
而坐在龍椅上的趙官家,對鄴王的一番陳詞,只有一聲冷笑。
猜忌那是猜忌不了半點!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鄴王口中巧合的原因,畢竟一切都是他親手安排的!
梅呈安則站在原地,耐心聽完鄴王陳詞,沒有打斷,沒有馬上解釋,而是選擇沉默以對。
因為他很明白……
鄴王不說這些巧合還好,說了這些巧合,他就必定沒有好下場。
趙官家親自導演的大戲,你居然要揭穿……
這踏馬不是找死是什麼?
因此御書房內無比安靜。
這下輪到鄴王傻眼了!
他目光迷惘的嚮往四周朝臣,心裏面一萬個疑惑。
什麼情況?怎麼都不說話?
我話說完不應該自動給梅呈安匹配對手嗎?
趙官家不應該猜忌嗎?
士紳派,外戚派,不應該趁機出來對梅呈安落井下石嗎?
你們為什麼都不說話?
伴隨著沉默安靜,鄴王額頭上也滲出密汗,心更是懸到了嗓子眼。
他寫的劇本很好,可沒有人配合演出。
而這對他來說不亞於萬丈深淵,沒人按照他劇本演出,他的目的就無法達成。
那還怎麼渾水摸魚,還怎麼自救成功?
就在這個時候,趙官家突然咳嗽一聲,目光看向了站在朝臣隊列最前方,始終保持老神在在的韓易。
幾名內閣閣臣,從始至終都是無動於衷,仿佛他們根本就沒聽到過鄴王挑撥離間的話。
至於原因……
歐陽修他們幾人對於鄴王所言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甚至說他們對最後誰成為儲君,都半點不在意。
因為他們這麼多年來所求,就是趙官家立儲。
別管立誰,只要立一個就行……
而現在趙官家已經答應立儲,還已經下令考核,他們所求以有所得。
其他的就無所謂,也不在意。
只等趙官家最後決定就行。
至於梅呈安扶持儲君登位,也不會影響他們地位。
畢竟梅呈安一派屬於帝師派,扶持不扶持儲君,他們都天然是皇帝基本盤。
趙官家也有意安排帝師派親近皇孫,他們沒必要去爭……
而梅呈安老恩師晏章,純粹就是覺得自家學生不會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因此也沒相信鄴王所言。
最後作為梅呈安老恩師的韓易,他則是看明白了情況。
作為趙官家的老恩師,師徒二人共事多年,早就形成了獨特的默契。
對於對方也非常了解,很清楚對方脾氣秉性。
在聯合一切巧合,以及對自家徒孫了解,韓易在鄴王出事開始,就瞬間明白安排出自誰的手。
趙官家也清楚韓易能明白,所以給出眼神示意打配合。
目的自然是避免鄴王隨意攀咬,導致局面亂套。
所以韓易當即站出列,「懷誠,鄴王殿下既然說你密謀爭儲,你還不趕緊給出個解釋?」
梅呈安當即拱手,「回首輔大相公的話,下官不屑解釋,清者自清!」
聽到梅呈安這話,鄴王心裏面樂開了花,心說你完了!
清者自清!?
誰會相信這種話?
等著被官家狠狠猜忌吧!
結果……
都沒來得及開心半息時間,趙官家就讓他當場笑不出來。
「嗯!清者自清!以懷誠的為人,朕相信你沒有摻和爭儲的事情!」
相信!?
這就完了?
鄴王當場傻眼。
他不解的看向趙官家,心說您老人家認真的嗎?
平日裡那麼多猜忌呢?
對我們這些皇孫的防範呢?
怎麼換成梅呈安一句清者自清你就相信了?
到底誰踏馬才是你孫子?
我們確實不是親孫子,可好歹還有點血緣關係,說到底咱們還是一家人!
他梅呈安可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而且你一錘定音,給梅呈安匹配的對手,還怎麼匹配上。
鄴王情急之下,當場哀嚎:「官家,皇爺爺!您不能相信他一面之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