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兵士手中長槍,佩刀,寒光凜凜,氣勢逼人。
被他們所包圍,任誰都能察覺到不懷好意。
從經歷過如此場面的潞王,當場就是臉色漸白,握緊馬韁的手,都開始微不可察的顫抖。
也就是自持親王身份,想著要統兵兵變,效仿天策上將殺兄弟,奪皇位,才強行壓制心中恐慌,沒有表露出來。
可對於他這位沒經歷過大場面生死的皇孫來說。
能夠把心中恐慌壓制,沒有當眾露怯,就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根本沒有餘力開口說話。
亦或者說想要開口,卻緊張的發不出聲音。
因此只能朝黃旭德投去求助目光,希望他能打破尷尬緊張氛圍。
至於情況不對勁,他因為緊張,恐慌,根本沒察覺出來。
甚至朝黃旭德投出求助目光時,把他臉上的嚴肅都給下意識忽略。
黃旭德沒有過軍中經歷,可並不妨礙他有基本判斷。
心早已經是懸到了嗓子眼,一手緊拽馬匹韁繩,一手則慢慢下垂,落在了馬肩長刀的刀柄之上。
「鎮平伯,你這是在給潞王殿下展示兵士雄風嗎?」
一邊朝著鎮平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話,一邊給自己帶來的皇城司人手,軍中宿將們使眼色,給訊號。
已然是做好了最差打算的準備。
可實際上,其實是心存僥倖的體現。
從進營暢通無阻,到鎮平伯率眾出現,兵士湧出包圍他們,而不是在營地等候他們。
答案早就已經很明顯了!
人們總是在無法承受的意外發生時,第一時間選擇心存僥倖,而不是接受。
下意識再次確認一遍,原因不在於沒聽清。
而是心存僥倖,期盼剛剛是幻覺,希望得到的回答可以接受。
此刻的黃旭德就是如此……
因為全程參與趙官家安排的他,太清楚出現變故會帶來的連鎖反應,可能會導致的後果。
一旦出現意外,趙官家的安排就會被全部打亂。
而最後事情會朝著怎樣的方向發展,他根本無法預料。
但是,他能確認一點。
不管朝哪個方向,肯定都不會向好的方向發展。
最後肯定都是趙官家玩脫了……
一場不可控的兵變……
黃旭德希望都是錯覺,希望鎮平伯只是在展示肌肉,來贏得潞王的信任。
「原來是展示兵鋒……」
「兵鋒威武,士氣沖天……」
潞王大腦一片空白,緊張恐慌的要死。
根本來不及去想其他,下意識就坡下驢的誇獎。
只不過很明顯,聲音很是僵硬,顯得很是滑稽。
這也成功逗笑了鎮平伯,使得他看向潞王的目光,儘是鄙夷之色。
心中很是慶幸選擇勾連李琛舊部,給李琛黃袍加身。
而沒有選擇潞王,跟著這樣的草包搞事情。
「趙氏不仁,竊居天下,今我等順應天命,擁立盛唐後裔為帝,發兵復國大唐,正缺爾等頭顱誓師祭旗……」
鎮平伯大聲宣布,對著兵士揮手而落,「盡數斬殺,一個不留……」
「跑……」
黃旭德當即嘶吼。
得到了最不想聽到的答案,收到了塌天大禍的意外信息。
他沒有半點猶豫,果斷做出了選擇,拔劍縱馬。
帶著自己帶來的皇城司高手,以及三十名軍中宿將,轉身朝著營地大門衝鋒,親自當頭沖向湧上來封堵圍殺的兵士。
因為只有殺出去才能活命,只有殺出去才能去報信。
西郊大營兵變騷亂,搞不好就真能改朝換代。
而這對他本人以及家人來說,絕對算得上塌天大禍。
想要活命,想要高升,想要保全全家,都必須從這裡殺出去,去給趙官家報信,阻止這場兵變成功。
一時間殺聲四起,西郊兵士衝鋒勢不可擋。
潞王也終於反應過來回了神,下意識就想要逃跑。
然而下一秒,他就因為慌亂出錯,調轉馬頭的時候,從馬上摔了下來。
他驚慌失措的大吼,「護駕……快來護駕……」
可是他的嘶吼聲,眨眼間就被他手下烏合之眾的哀嚎,驚慌嘶吼聲給蓋了下去。
他的那幾名親衛牢記護衛使命,看到他墜馬當即就衝過來護衛。
但是西郊兵士根本不給機會……
沒等他們來到潞王身邊,就被斬殺在地。
其中一名親衛距離潞王只有幾步遠,被西郊兵士以長槍當場捅穿喉嚨。
鮮血揮灑噴射而出,帶著身體溫度,落在了潞王的身上。
潞王當場被嚇瘋失控,「啊……別殺我……別殺我啊……我投降……我投降了……」
而另外一邊,皇城司人馬在黃旭德帶頭下,迸發出了超強戰力。
再加上鎮平伯沒想到,黃旭德居然能帶這麼多人,調集過來的人馬並不多,給了黃旭德他們空檔。
眼看著營門就在不遠處,被鮮血染紅面容的黃旭德,猛的揮舞出長刀,同時大吼道:
「殺出去……跟我一起殺出去……」
……
潞王帶人出城浩浩蕩蕩,根本沒有任何隱藏。
再加上在城外匯合上百甲士,往西郊大營方向而去。
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有關衙門。
其中宗人府,御史台,第一時間就重視起來,安排人手查探情況。
再加上涉及西郊大營,兵部,軍檢司,也紛紛在接到消息以後,留守官吏第一時間派人前往西郊大營。
禁足期間的皇孫,違反禁足指令。
自己身著戰甲,帶著幾十號著甲冑人馬出城。
還在城外匯合了上百甲士,往西郊大營而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有問題。
趙官家出城舉辦遊園會,文武百官隨行。
在這各司衙門群龍無首的時刻,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而就在他們的人出城時,國舅爺曹輝已經來到了皇宮,找到了他的皇后姐姐。
曹皇后正在廊中修花,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頭也沒抬的開口,「小妹剛走沒多久,你就跑了過來,今天這是怎麼了?平日裡也沒見你們這麼親近我這個姐姐啊!」
言語間有些抱怨,責怪弟弟來的不多。
曹輝顧不上姐姐的埋怨,連忙快步上前,急切道:「姐……出事了……」
曹皇后拿著剪刀修剪枝葉的動作不停,全神貫注的盯著盆栽,同時撇了下嘴道:「出事了?能出什麼事兒?」
顯然,其對弟弟的話不以為意。
見她這副模樣,曹輝心中一急,連忙俯到其耳邊,壓低聲音道:「潞王串通李琛兵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