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濟渠。
司馬老賊著名原告,洛水的分支。
由梅呈安主持,在原有河流,前唐武周時期的舊渠上開鑿,貫通洛水與黃河。
用於水運以供應西北大軍,同時貫通河北,南下襄陽。
目的是增加洛陽的輻射區域,以供應對西夏,北遼,北漢,戰爭時後勤所用。
同時也能增加商貿往來,貫通南北。
屬於是非常重要的水軍交通路線。
而現在……它反而成了橫在李琛叛軍前面的障礙。
豐濟渠隔開了西郊大營,前往東郊大營的路段,
因為其是在原有河流,武周舊渠基礎上開鑿,拓寬而形成的。
河段水深,河面寬大。
只有幾個特定河段位置,河道才會狹窄,可以供應通過。
其中……
之前驍騎營,就是從此處通過。
然而……
因為梅呈安的原因,兩萬東郊大營兵士,在張賦帶領下占據此地,封鎖了渡口,所有船隻。
李琛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整軍完成,殺到此處的時候,已經完全丟了先機。
整軍上花費了大量時間,以至於他不敢耽擱時間換路線。
所以下令全軍強渡……
經常打仗的人都知道,戰場上最難打的就是渡河戰。
尤其是在古代,沒有熱兵器的時代。
在沒有空中壓制,火炮壓制的情況下,渡河戰是最困難的。
而張賦還是個熟讀兵書,跟著梅呈安混過的人。
很清楚打仗不擇手段,且戰場上要素質低下的道理。
自然不可能學習仁義君子宋襄公,等李琛他們渡河結束,整軍列陣在正面交戰的仁義之舉。
他把梅呈安當初說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打仗就是要趁敵人病,要敵人命……
戰場上對付敵人,有機會占便宜就趕緊占,能欺負就趕緊往死里欺負……
這就導致李琛大軍吃下大虧。
被張賦給噁心的夠嗆不說,還白白在江頭灣給都浪費了時間。
一個半時辰過去……
就算現在想換路線,從別處行軍,他們也怕來不及。
改變行軍繞路,以大軍行進速度。
最起碼得需要兩個時辰,才能趕到九州園。
這還是選擇距離江頭灣距離最近的路線,再遠一些,沒三四個時辰下不來……
足夠雒陽城殿前司禁軍,跑一個來回了。
等他們到九州園的時候。
殿前司早就從雒陽到九州園救駕,把趙官家護送著回到雒陽城了。
中軍護衛的纛旗下,有將領渾身染血,身上帶著傷口,全身濕透的跑來。
對著馬背上的李琛,就直接跪了下來。
「陛下,末將請罪……」
「對面那些兵馬到底哪裡來的,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有將領一臉的想不通。
明明他們已經派兵切斷了九州園,往雒陽城,往東郊大營的路線。
同時安排人接管東郊大營,控制兵權。
就算是雒陽城內的殿前司,收到了外邊的消息。
以他們三萬兵馬的體量,刨出駐守雒陽城的兵馬,最多也就能調動兩萬。
兩萬人就算出城,也是去九州園救駕,不可能不管九州園。
總不能是急行軍,先到九州園救駕,然後不停歇跑來這裡阻攔他們。
且不提殿前司能不能做到……
就單單他們派出去將領,傳回來的消息,東郊大營那邊兩萬兵馬開赴九州園。
現在那邊估計正在交戰,打的正是熱鬧的時候。
殿前司就算戰力再強,也無暇他顧。
「搞清楚對面領兵將領了嗎?」李琛陰沉著詢問。
「啟稟陛下,還並不知曉!」
「不過對方阻擊手段真的太髒了,不像是正統武將……」
將領們開口回答,給出自己判斷。
打仗雖然是不擇手段,可真沒有武將能髒到這個地步。
對方阻擊方法,簡直就噁心。
射箭,偷襲,這些就不提了!
他們竟然故意放兵士上岸,然後借著風勢撒白灰……
兵士們好不容易渡河成功,剛上岸就被白灰糊臉。
因為渡河全身被水浸透,引發白灰作用,燒的兵士們苦不堪言,哀嚎聲一片。
以至於兩次強度,他們連對面毛沒碰上。
聽了他們的話,李琛臉色更加陰沉,而這個時候有勛貴說道:「會不會是東郊大營那邊出了意外?」
「不可能!汪韜傳來消息,東郊大營已經被掌控,兩萬兵馬由王猛率軍,急行軍前往九州園。」
「游擊營那邊也傳來消息,定國公曹青被他們攔截,他們正在進行作戰,意圖進行生擒!」
「你告訴我?怎麼可能是東郊大營兵馬?」
其餘將領,勛貴,官員,紛紛表示贊同。
各部源源不斷傳來的消息,就明明白白的擺在那裡。
唯獨雒陽城和殿前司除外,一切盡在他們掌控之中,怎麼可能有東郊大營兵士脫離掌控?
「笑話……簡直就是笑話!」
「白白蹦出來兩萬大軍,居然不知道哪裡來的!」
「照著這情況那是不是還會從天而降幾萬大軍,突然就殺過來包圍了朕的大軍?」
李琛惱怒無比,大聲呵斥質問。
將領,勛貴,文官,都紛紛低下了頭。
尤其是將領們……
因為整軍兵變謀反的緣故,他們怕把自己給坑了,自然不敢隱瞞真實情況。
然後,就給李琛狠狠開了一波眼。
原本應該是十萬滿編的大軍,居然實際上只有七萬。
且其中還有將近兩萬,都是拿錢充數的流民,百姓。
也就是說真正有戰鬥力的,實際上只有六萬多人。
把李琛差點沒給氣死。
要知道李琛以往最痛恨的就是陰兵,吃空餉,冒名……
他本以為自己這些舊部,多年跟著他,不會做出這些事兒。
結果可倒好……
就屬他們幹的最多。
一下子,李琛就明白了過來。
這些舊部推舉他,搞兵變謀反。
並不是因為真的擁戴他,原因里最起碼有八成,全部是為了自保。
怕新上任的軍檢使梅呈安,查到他們幹的齷齪事,因此選擇先下手為強。
只要兵變能夠成功……
不僅僅能解決後顧之憂,完成了自保。
他們還能混上從龍之功,日後躺在功勞簿上,做穩穩的開國功臣。
說實話李琛當場就後悔了。
可問題是已經兵變,兵馬都派了出去,監軍,監察,都被他們給拿下。
都派人去接手東郊大營,他已經沒有反悔的退路了!
哪怕都感覺到被坑的頭皮發麻,他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