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崩,九州祭。
周公定下周禮中,對此有明確的規制。
歷朝歷代皇帝駕崩後的禮儀,在周禮禮儀的基礎上,不斷地進行修改。
到了大虞以後,皇帝駕崩的禮儀,也有獨特的定製。
比如皇帝駕崩,守孝需三年。
經過漢,唐的更改,也需要守孝二十七天。
可到了大虞因為太宗迫不及待進行登基大典,因此縮短了太祖駕崩後的守孝期,改為了十八天。
因此而形成定製,形成了民間父母離世守孝三年,帝王駕崩十八天的強烈對比。
又因為太宗皇帝駕崩時,下令民間守孝三天即可。
不可因其太過擾民,禁止百姓商貿,打擾百姓正常生活,不禁婚嫁,不禁娛樂。
除此以外,真宗皇帝離世時。
可能是因為覺得一輩子沒啥出息,沒幹啥好事兒,還整出了三冗問題,給百姓增加負擔,心裏面有點過意不去。
所以在臨終時,留下遺言遺命。
其駕崩後,自駕崩當日起,天下百姓免稅半年,半年內不得徵收百姓任何稅收。
以向百姓表達其愧疚之意,以向百姓感激生前受供養之感激。
因此,也要形成定製。
這也是為何趙官家即將駕崩以前,王有光差點愁白了頭髮,把心思動到了內務府上的原因。
朝堂國庫里銀子不夠,財政有虧空。
給皇帝辦葬禮,給新君辦登基大典,這些都需要大把銀子。
手裡面沒銀子不提,天下百姓還要免稅半年。
半年不徵收稅務,就代表年底算帳時,稅收會比去年還少。
補不上今年虧空不說,明年也肯定不夠用。
幸虧有那些叛軍勛貴們,再加上梅呈安掀起清查勛貴的大案,一系列抄家下來補上了虧空。
讓三司院有錢給大行皇帝,辦一場體面的葬禮。
停靈守孝十八天。
雒陽城全城素縞,百姓自發戴孝,至御街兩旁跪送大行皇帝出殯。
老趙在位時對百姓寬仁,廢苛捐雜稅,因此很得百姓人心。
送葬隊伍把靈柩,護送至皇陵。
伴隨著一聲「封陵」以後,皇陵入口被封堵。
趙無極率領文武百官,手捧黃土,於皇陵上方填土。
不得不提,相比於以往朝代,大虞皇帝葬禮要精簡的多,半點不濫用民力過分消耗錢財。
皇陵都是十八天內臨時挖掘,搭建的。
陪葬品也非常簡陋,沒有貴重物品,連一塊銅板都沒有。
其中最值錢的就是絲綢,布匹。
這也是大虞幾乎不專門安排兵士守陵的原因。
盜墓賊不是傻子,不會明知道皇陵沒值錢的東西,還要頂著被抓死罪的壓力盜皇陵。
一番禮樂結束,國喪正式結束。
朝堂轉頭就開始忙活,祭天大典,登基大典,全力配合禮部進行籌備。
新君趙無極則像是個沒事人,轉頭繼續扎進皇宮。
為了自己能夠祭天,掌握親政主動權,拿回傳國玉璽,掌控朝政。
頭懸樑錐刺股,繼續埋頭努力造娃大業。
……
……
國喪結束後,第三天。
大宗正在曹太后示意下,代替皇帝於京郊進行了祭天大典。
朝堂內閣正式下發各地,大虞正式修改年號為「永樂」。
而後,內閣同曹太后商議。
把登基大典的日期,敲定在了半個月以後。
禮部又開始忙碌起來,全力進行籌備登基大典。
以至於蘇軾,蘇轍,兩位被梅呈安安排進禮部的親兄弟,每天晚上回府之後,都要痛斥梅呈安。
因為梅呈安把他們拉進禮部,轉頭自己升職走人,把他們撇下在禮部受苦。
今日,好不容易早早回府。
他們兩個直接來了梅府,找到院中乘涼的梅呈安,當面進行控訴,順便準備狠敲他一頓。
梅呈安嫌棄的避開兩人控訴噴出的口水。
眼見兩人不依不饒,直接舉手投降。
「說吧!你們兩個要我請客幹嘛?」
「醉春樓!」
「鳳仙坊!」
梅呈安:「???」
蘇軾:「???」
兩人同步詫異的看向蘇轍。
醉春樓是一家酒樓,符合蘇軾的人設。
可鳳仙坊則是雒陽城,近半年剛剛名聲大噪的青樓。
蘇轍以往幾乎是從不近女色,去勾欄也只去清館,喝酒聽曲,根本不會來葷的。
他提出要梅呈安去鳳仙坊請客,他人設崩了……
「啥情況?你學壞了?」
梅呈安無比驚愕,下意識斜眼看向蘇軾。
大蘇吃喝玩樂在雒陽城都有名,在外從來都是葷素不忌。
甚至不少青樓里的花魁,都是他寫詞捧起來的。
以至於各大青樓,勾欄,畫舫,從不收蘇軾的銀兩,從來都是恭恭敬敬,巴不得他登門白piao。
如今蘇轍學壞,很難不讓人以為是蘇軾帶的。
蘇軾頓時就急了,當場擺出大哥的架子,指向了自家老弟:
「你……你給我解釋清楚……」
「你哥我雖然廢物,吃喝玩樂,可從來不帶壞別人,你必須得解釋清楚,這關乎著我的底線……」
梅呈安咧嘴,「你還有底線?」
「我踏馬……」
「行了,你們兩個,真的是……」
蘇轍出聲打斷兩人,對著他們翻起白眼,十分無語道:「去勾欄除了piao就不能幹點別的?」
「不piao你去勾欄幹嘛?」
「……」
蘇轍這下是真被自家大哥,理直氣壯的反問給氣笑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很無語。
他去鳳仙坊純粹就是聽曲,鳳仙坊來了一波樂師,演奏胡琴是獨一份,其他地方沒有……
聽完他的解釋,梅呈安同蘇軾對視。
蘇軾:「你相信嗎?」
梅呈安:「我不信!」
蘇軾:「去勾欄只聽曲?」
梅呈安:「勾欄聽的曲是正經曲嗎?」
「下賤!!」
兩人異口同聲,哈哈大笑。
蘇轍:「……」
……
……
最終三人沒去醉春樓,也沒去鳳仙坊。
由梅呈安親自下廚燒烤,在府上招待兩人,一邊燒烤,一邊調侃。
蘇轍實在被調侃的受不了,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你們兩個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今日剛剛傳來消息,官家生父暴斃,上書治喪!我跟內閣官吏對接的時候,聽官吏說得知消息以後,王閣老下意識來了句好消息……」
梅呈安烤肉動作一頓,想到了一種可能,頓時眯起了眼睛。
「啥玩意?王有光瘋了?官家親爹沒了叫好消息?」
蘇軾一臉懵逼,當場懷疑人生。
而跟他有相同懵逼,相同懷疑人生的還有御書房裡的趙無極。
趙無極黑著臉朝王有光,強忍著沒罵髒話,道:「王閣老,您老沒事吧?」
「朕雖然過繼到了先帝一脈,尊先皇子為父!可其到底也是朕的親生父親!」
「如今暴斃而亡,你竟說這是好事兒!你給朕解釋解釋,誰家生父暴斃叫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