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梅呈安在韓府,得到韓易,晏章支持的同時,其他各派文武也都受到了嫌疑。
趙官家親自設宴給梅呈安接風。
這在以往巡邊使回京,可是根本沒有的待遇。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想想趙官家最近想遷都的舉動。
想想之前梅呈安邀寵君王,廢兩王宗室,駁斥群臣過繼宗室,上書過繼太孫,秘密立儲。
狼狽為奸啊……
一時間各大派系官員,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哪怕是首輔大相公韓易支持遷都,他們都不會有這麼緊張。
但要是梅呈安支持……
這心就忍不住懸到了嗓子眼。
沒辦法!
誰讓他梅呈安以往操作有口皆碑……
文士系幾名核心官員,得到消息後找到了歐陽修府上。
別人滿朝文武反對辦不成事兒,但他梅呈安可不一定!
這小子有能力,通讀史書,博學多才,他要是出其不意,那是防不勝防的!
而且他們反對遷都,也並不是利益同汴梁綁定。
實在是他們知道財政入不敷出,每年稅收最多也就是保證不赤字。
遷都就要營建新都,巨額花費壓下來,朝堂財政當場就得崩了!
所以每個人臉上都是萬分緊張,仿佛大虞亡國之危近在眼前……
結果……
在朝會上反對最為激烈的歐陽修,此刻反倒是滿臉輕鬆。
且聽說是梅呈安回來,頓時就雙眸一亮,「梅懷誠回來了啊!」
「說不定他還真能弄出什麼新花樣出來!」
還是那句話!
能做閣老的看不出汴梁為都城弊大於利,那就真的純純騙鬼了!
歐陽修激烈反對遷都,那是因為財政不允許,但不代表他就認定遷都有錯……
幾名官員面面相覷,目光迷茫的看著歐陽修,心說這啥情況?
梅呈安幾次噴你到啞口無言,還真就成了你克星了?
之前還激烈反對,說趙官家一意孤行堅持遷都,就直接撞死在大殿上呢!
一聽梅呈安被官家請去出主意,這就直接慫了?
與此同時。
東南系官員也聚在了錢宗木的府上。
其中有一位官員異常顯眼突兀,倒不是他長得高大,相貌英俊。
而是因為他形象實在有點不羈,頭髮不能每天洗油光鋥亮正常。
但鬍子能每天清理一下,結果這大哥呢?
鬍子亂糟糟,油光鋥亮,上面還踏馬殘留飯漬!
身上穿著衣物那就更是潦草,褶皺頗多,污漬更多。
哪有一點文人該有的形象?
就這他老婆還是有潔癖的……
一個嚴重潔癖,一個嚴重髒亂差!
兩口子偏偏還琴瑟和鳴,恩愛有加,小日子過得有聲有色,雙翼雙飛。
反正在場官員,都是想破頭都沒想明白,始終覺得離譜……
錢宗木落座後,目光一滯,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介甫啊!入京官居從三品了,出門在外得多注意形象,不能像在地方上那麼隨意……」
沒錯!
這位突兀的官員,正是此刻大名鼎鼎,日後那位名滿天下的王安石,王介甫。
如今東南系核心官員,派系魁首接班人!
兩個月前剛剛被調進汴梁為官,擔任國子監祭酒,翰林學士。
王安石很疑惑低頭打量自己一番,又看向錢宗木,「我隨意嗎?挺正式的啊!」
你……錢宗木被噎了一下,無奈白了老王一眼,提起了正事,「梅呈安得官家設接風宴親自招待,官家勢必會提起遷都一事!」
「以梅呈安的行事風格,他必然會想辦法達到官家遷都的目的!」
「我們一定要咬住不能鬆口,阻止官家遷都!」
他也算是把梅呈安研究透了!
有才華,有能力,有手段,能做個千古賢臣,但唯獨不會反對皇帝非昏庸之舉。
還會拿出大家都心服口服的方案,藉機邀寵君王……
遷都之舉也並非昏庸之舉,真說起來也是為國家著想!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留在汴梁能時刻警醒官家,不忘記強國一統天下!」
「汴梁無險可守如頸上懸劍,藉此效仿昔日勾踐臥薪嘗膽……」
王安石捋了捋鬍鬚,「一旦遷都天險屏障,進取之心必將消磨於安逸之中,遷都斷然不可!」
「那六元及第的狀元郎,若一意孤行只為邀寵君王,破我大虞進取之心,我必然要讓他羞愧難當!」
他們反對遷都恰恰也是因為汴梁無險可守。
想藉此達到勾踐臥薪嘗膽的效果,能時刻警醒帝王,天下尚未一統,不拿回燕雲十六州。
國都就始終在敵人兵鋒之下,不一統天下大虞永遠無法高枕無憂!
也算是為了國家著想,也符合東南係為變法派的進取。
至於梅呈安……
老王在地方任職時就有所耳聞,早就想見一見這位年紀輕輕就名滿天下,文壇名望,聲震仕林的江左麒麟子了!
不僅是想見一見,他心中躍躍欲試,想試試梅呈安成色。
對與梅呈安政鬥非常期待……
「你啊……」
錢宗木啞然失笑,說道:「真說起來你和梅呈安倒是挺相似的!」
「都是少年英才,都曾金榜題名,都噴過歐陽修……」
「他恩師為晏章也曾參與變法,對變法失敗一直耿耿於懷,梅懷誠勢必受到影響!」
「等日後推動變法,你和他倒是可以互為攻守同盟……」
……
文士系,東南系,反對趙官家遷都,其實還都是為了大虞。
一個擔心財政,一個想要皇帝時刻擁有緊迫感!
總的來說都是公心沒有私心。
但勛貴派,外戚系,那就純純是因為私心。
勛貴派武將不用說,他們都是開國功勳,在汴梁積累了大量的產業。
衰敗的勛貴之家,最差都得擁有汴樑上百畝田地。
而且大部分人的長輩,祖宗,都埋葬在了汴梁城外。
他們自然是鐵桿反對遷都的……
外戚系情況跟他們差不多,別看是文臣,但大部分都把女兒嫁進皇宮,在汴梁自然是得到了不少好處。
真要是遷都,捨棄產業不說,汴梁沒了都城的光環,產業也會隨之貶值。
誰會樂意?
至於外戚派武將,也就是邊關係,他們就不是很在意了!
只不過就是趙官家遷都,讓他們覺得不服氣。
認為趙官家不相信他們能夠鎮守邊關,能夠守護京城安全。
但因為瓦橋關總兵張來成,以及梅呈安巡邊,法辦的幾個邊將,他們也沒底氣不服氣。
從這點來看他們還是要臉的,知道剛犯了錯沒臉說話。
比同為武將得勛貴的臉皮,差的還是太遠。
要謀反的是安國公,勛貴派系核心人物,結果呢?
勛貴還是該反對反對,該吹牛吹牛,說什麼有他們在一定保證京城安全。
值得不值得信不清楚,反正趙官家是半點不相信。
甚至……
勛貴如此拍胸口保證,趙官家心裏面都是罵罵咧咧……
讓他們帶兵比被長驅直入包圍汴梁,趙官家更睡不著覺!
只不過各大派系都準備好反對時,幾次朝會下來,梅呈安全部請假休息不說,趙官家也沒有在提過遷都半個字。
仿佛這件事兒就當成不存在了,他沒說過一般……
而梅呈安呢?
除了回京第二天又進了一次皇宮,見了泰康公主趙佳柔一面後,回府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只聽說他召集了不少工匠,而且不少人都是皇宮將作局的工匠,整天不知道在家裡弄啥……
而且他巡邊立了大功,回京後正常應該封賞,但朝臣在朝會上提出封賞,竟都被趙官家給擋了回來。
連帶著章惇,蘇軾,元昌松,張賦,以及巡邊使所有屬官,論功行賞也全部都被擱置。
一副完全被趙官家針對,梅呈安失去聖眷的模樣。
也就是大傢伙心知肚明,認定趙官家同梅呈安狼狽為奸,正醞釀著么蛾子,估計就相信了這種可能。
而梅呈安也確實在整么蛾子!
「你別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在府里,就是在玩泥巴?」蘇軾指了指院子裡,工匠手裡的泥漿,一臉不可置信。
他也好奇梅呈安回京整天把自己關在府里,弄一堆工匠,連朋友小聚沒工夫參加,到底在弄什麼東西。
所以今日特意跑過來看看!
結果看到院子裡工匠弄的東西,又是石頭,又是窯口,又是篩土,又是鐵屑的。
一套流程下來,又是攪拌,又是澆水和泥的,可不就成了玩泥巴!
「你懂什麼?這東西弄出來,可是能改變整個時代的!」
梅呈安指了指那些成品,給蘇軾介紹:「這東西叫水泥!」
「用水攪拌凝固後堅如磐石,能大大提高建築效率,建築監護,縮減工程工期!」
沒錯……
他終究還是走上了理科生的路!
按照上輩子偶然在短視頻上看到的水泥製作方法的,帶著工匠們埋頭苦幹,很快就整出了水泥!
當然不僅僅是水泥!
他還弄出了玻璃,這東西可是費了老勁了!
也就是有金手指頂級悟性的幫助下,一次又一次摸索,這才好不容易弄了出來!
弄出這兩樣東西,也就有了說服內閣閣老的底氣!
梅呈安也是鬆了口氣,同時也不由感嘆,穿越到古代王朝,前期科舉文科生吃香,但要是搞基建,發展科技,還得是人家理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