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裡面請!」
沒等張彪開口回答。
包間外正好傳來丫鬟的聲音。
緊接著門被推開。
身穿便裝滿臉疲憊的張獒走了進來。
一下午建造雪屋,可把他給累了個夠嗆,以至於耽誤了今晚上的會面。
四人連忙推開按摩丫鬟,從軟榻上站了起來,對張獒很客氣的行禮。
「大……」
「私下碰面!」
張獒抬手打斷三人拜見。
對自家弟弟張彪點了下頭,掃視正慌張從勸他上起身的幾名丫鬟,目光閃爍出幾分冷意。
本來還帶著笑容的嘴角,轉眼間迅速撫平,側頭凝視自家弟弟。
沒有任何表情,任何情緒波瀾都沒有。
可恰恰是如此一面,把張彪給嚇得心頭狂跳。
自小到大他就是被自家哥哥收拾著長大,對自家哥哥充滿了恐懼。
以至於現在都年至四十三,對親哥哥仍舊充滿畏懼。
原本還有些混亂的思緒瞬間變的清醒,想起了哥哥對自己的叮囑。
除了三人以外,不要有任何人在場。
「哥……我錯了……等的有點太久……」
張彪全然像個碎催,聲音顫抖著給哥哥解釋,忐忑不安的模樣,讓人都生怕他被嚇死。
然而,張獒沒看他一眼,只是平淡的回了句,「我只要結果!」
「我這就辦!」
張彪緊忙答應。
顧不上穿鞋小跑著跑到門口,對著外面的人一招手。
下一刻十幾名自家護院衝進了包間。
在崔,洪,任,三家家主驚恐的注視下,拿下了軟榻上所有丫鬟。
連丫鬟們發出求饒聲音的機會都不給,就這麼被硬生生勒住脖子。
在眾人的面前,結果了性命。
確認都斷了氣之後,護院門扯碎丫鬟們的衣服,包裹住丫鬟們的臉。
把屍體給抬出了包間,沒留下半點血跡。
張彪找來了酒樓掌柜,從懷裡套出十幾張面值百兩的銀票,全部塞進對方手裡,低聲在其耳邊說了兩句。
掌柜瘋狂點頭,然後扭頭離開。
包間的門被重新關上,沒有人說話無比安靜。
四個人都忐忑不安的盯著張獒。
任,崔,洪,三人是被剛才那場景嚇得。
而張彪純粹是在等待自家老哥對自己辦錯事的審判。
「去奉茶!」
張獒指了指桌子。
張彪頓時如蒙大赦!
一點沒在意自家哥哥如同指揮僕人,指揮自己,只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張獒臉上重新恢復笑容,對三位家主開口,「三位……」
僅這一句話。
三位家主被嚇得全身一個激靈,異口同聲答道:「少尹大人您吩咐!」
剛才那一幕實在令他們心生恐懼。
雖然發生的原因是因為張彪搞出來的意外,但在不知詳情的他們看起來,這就是張獒給他們三個的下馬威!
「坐……」
對他們的態度很滿意,張獒笑著落座,然後對三人抬手示意。
三人瘋狂對他搖頭。
「少尹大人!都是我們不懂事,太過貪心了!」
「明天我們就降價出售……」
「為了彌補我們的過失,我們可以捐一些糧食出來!您說數量我們絕對不劃價……」
三個人分別表態。
可結果張獒反而對他們搖了搖頭,「降價?降價幹什麼?」
「我要你們弄出糧荒,把糧價漲到三百文,煤炭漲到二百文!」
「什麼時候降價我會通知你們,這段時間能撈多少錢,就撈多少錢!」
「撈到手的錢三七開,我保你們無事!」
傻了……
三個人呆立當場,差點都自己自己是幻聽,把張獒講的話給聽錯了……
看到張獒肯定的眼神,他們才確信自己沒聽錯,但緊接著就是一陣恍惚。
啥情況?怎麼還漲價?這是明目張胆的撈錢嗎?剛上任少尹就整這事不怕……
三人猛然一愣。
能把生意做到如此重複,壟斷雒陽府的糧食,煤炭生意。
有靠山是一方面,但同樣有能力也是基礎!
都是絕對聰明人,哪能反應不過來?
「大人,梅大人背後可是……」
崔家主忐忑的開口,言語間是在試探。
「牢房裡那兩個跟你們同流合污的傢伙,現在已經洗洗睡了!」
張獒對他們三人一攤手,「梅呈安背後有首輔,有閣老,但我背後也不差!」
「至於他梅呈安簡在帝心,但犯了錯能力平庸,對糧價飛漲束手無策的話,簡在帝心也會變成失望!」
「雒陽亂起來,梅呈安必然被彈劾!救災不力扣他身上,再有龐閣老支持,府尹位置我未必不能坐上去!」
他很清楚這是自己的一次機會。
不僅僅是晉升的機會,更是能進入官家視野的機會。
梅呈安對每個仕林官員來說,都是一塊能一步沖天的台階。
關鍵就在於敢不敢踩,能不能踩成功。
風險很大收益頗高,一旦真踩著梅呈安上位,那就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只不過要是踩不成功,結果就是萬丈深淵。
如果要是年輕二十歲,他絕對不會冒如此之大的風險。
可現在已經四十五歲的他,真的是等不及了!
在平均壽命只有五十歲的大虞,他已經是土埋到了脖子。
就算能活到七十歲,他我只剩下二十五年壽命。
按部就班的一階一階往上升,以他的資歷最多只能到從三品。
可他不甘心……
他父親曾經可是做到可都察院一把手左都御史,正二品的存在!
一輩子不求比自家父親強,但他也想要站在更高處看看風景!
按部就班下,他的年紀不允許他居二品。
所以他選擇鋌而走險,踩一塊上好的墊腳石上位,給自己仕途晉升提提速……
幾個月前調令下來後,他就同龐籍進行了書信,說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當時不知道府尹是誰,但他說服了龐籍,要利用自己自家在雒陽影響力,踩著府尹上位一階。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憑藉家中深耕雒陽留下的資源,對本地官員拉攏的都差不多了!
只等著他到任後,對新來府尹出手!
結果意外發生……
沒等他擔任雒陽發生雪災,且雒陽官員救災不力!
朝廷在雒陽的煤炭,糧食不翼而飛,府事,轉運使沒能把事情掩蓋過去,被大儒陳克書信直達天聽。
趙官家震怒下令查辦官員,連帶著督查不力的督察使,都被抓起來下獄。
最關鍵扼殺謀反巡邊立功的梅呈安,在遲遲沒進行封賞下,被臨時決定任命為權知雒陽府府尹,帶領新任命官員到任救災。
這突發事件打亂了張獒的部署!
說實話張獒在今天迎接梅呈安後,心中是頗有猶豫的!
但眼見著梅呈安奇思妙想下,轉眼弄出了能安置災民的雪屋。
張獒心裡迅速堅定了自己的計劃。
賭也要賭一把!
墊腳石太大,成功利潤高!
而且如此有能力的府尹,會掩蓋其他任下大部分官員的光芒。
再加上梅呈安上來去作廢了上任府尹留下的舉薦名單。
如此操作讓他看到了梅呈安的霸道手腕,大概率會在日後穩穩壓制治下。
所以他只有兩條路……
一條路老老實實,等著梅呈安調走,自己才有機會任上出彩,藉機調入汴梁!
一條路趁著梅呈安立足未穩,借雪災救災踩著他一步登天!
最終他選擇了第二條路!
官衙里。
吃完了麵條,梅呈安接過元夢妍送來熱水,小心吹涼喝了一口。
「今天晚上多謝你了!等明天我要請你父親去……」
話沒來得及說完,被跑進來的張賦打斷,「出大事了!」
「我手底下斥候來報……山匪下山……幾千人之眾朝這邊撲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