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如山崩般的巨響,在升龍城內炸響。
早就無人居住,看起來很結實的屋子,就這麼房倒屋塌,淪為了一片廢墟。
屋頂瓦片飛舞四濺,直徑至少三十公分的樑柱,也被攔腰折斷。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梅呈安實驗成功,加入白糖的火藥。
用量也不多,一酒罈。
目睹全過程的項目,五校尉,此刻耳邊依舊鳴響,但不妨礙他們表達震驚。
「殺傷力夠了!絕對夠了!炸飛出來的瓦片都能傷人……」
李石扯著嗓子興奮大吼,成功引起了眾人注意。
引得眾人疑惑看向他,想知道他從哪裡得出殺傷力足夠的結論……
李石沒有解釋,直接抬手指向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府兵。
府兵捂著自己腿,正扯著脖子哀嚎,而雪地上已然出現鮮紅色。
這位府兵是個不聽勸的!
梅呈安一再強調,千萬要躲遠一點,強調火藥威力巨大。
但他仗著自己懂火藥,知道火藥原本威力,並不在意梅呈安的囑咐。
心裏面更是沒少嘲笑梅呈安,吐槽膽子小,太小題大做!
結果就是……
剛才梅呈安跑出來,扯著嗓子讓他跑,他都沒有跑……
要強是要付出代價的。
被炸飛的瓦片,擊中了他的腿,當即就是一道口子留下。
不亞於被刀砍傷……
人直接躺在了地上,捂著腿哀嚎了起來。
「還真別說!看情況挺疼的!」
「危機確實不小,要是直接炸山匪,能把腿給直接炸飛!」
「用這東西炸山匪絕對夠用,神兵利器啊!」
石敢,王虎,張賦,幾個人相互議論著,對著那名負傷的府兵指指點點。
開拓性的提出自己建議,用於增加火藥殺傷力。
臥倒在雪地里的梅呈安,爬起來甩去頭頂的灰塵,雪花,正好看到了受傷的府兵,指指點點的將領。
人都恍惚了一下,都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傷員都快失血過多了,他們居然還在指指點點,相互議論?
閉上眼睜開,確認眼前是現實。
梅呈安愣了一下,緊忙朝著傷員跑去,氣急敗壞的對著張斌幾人大吼,「你們干踏馬什麼呢?沒看到傷員那?」
「人都踏馬快死了!還不趕緊救人!」
嗚嗚嗚……終於有為我發聲的了……府兵眼淚差點下來。
「對……」
「臥草……」
「來人!來人!」
張賦猛的一個激靈,彈射起步沖向傷員。
最後在府兵留下感動的淚水中,止血包紮,給他抬上擔架。
府兵:好險!差點就沒命了!
傷員被抬走,梅呈安目光掃視幾人。
幾個人瞬間尷尬的低下了頭,尷尬的恨不得直接消失。
光顧著研究加大火藥威力,把傷員給直接忽略了!
梅呈安叫來張賦,看了看最終還是從石敢身上收回目光,叫來了相對來說更告訴的王虎。
「按照這個比例去製作,記住了一定要保密,用信得過的人!」
然後又對著石敢詢問,「斥候還沒有回來的?」
石敢對著梅呈安搖頭。
從晚上開始到現在,眼看著又要天黑。
近乎於六個時辰的時間,陸陸續續排出去了二十名斥候,結果一個回來的人都沒有!
很顯然被派出去的斥候,應該都已經遇難!
要不然就算大雪掩蓋道路,趕路比較困難,速度比較慢。
最早出去的斥候,也應該回來了!
「大人,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咱們派了那麼多斥候,就感覺像是打水漂一樣,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邙山山匪是挺厲害的,但說到底也還是山匪!斥候探查正規軍,也不可能一個回不來啊!」
「我排出去的那幾個斥候,好幾個曾經可都是在邊軍混過,連探查西夏鐵鷂子都沒被發現過!」
石敢撓著頭,「總感覺像是中了別人的算計!」
這時,有府兵急匆匆跑來,「大人,鎮遠鏢局把頭求見!」
「鎮遠鏢局把頭?」
梅呈安疑惑看向身邊四位都尉。
陳水生當即介紹道:「升龍鎮盤踞許多鏢局,大多數都是邊軍老兵!」
「因為京西路馬步軍衙門,一直沒能剿滅邙山匪患,再加上來往洛陽,汴梁之間商人眾多,運送物品貴重,哪怕沒有山匪也需要鏢局護衛!」
「所以升龍鎮就多了不少鏢局,鎮遠鏢局就是其中最大的一方勢力,有三百人之眾!」
「把頭展騁曾擔任過邊軍校尉,打過北漢,打過西夏,為人正直豪爽,在升龍鎮鏢師里威望很高!」
「但鎮遠鏢局同肅國公府的升龍鏢局是死對頭!」
「展騁得罪過肅國公,被打壓的不輕!」
……
展騁很年輕。
大概二十六七歲的模樣。
身材雄壯,穿著鏢師勁裝,裹著一件白色斗篷,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威武之氣。
朝廷任命官員也太荒唐了……弄個孩子來做雒陽府高官……簡直就是兒戲……見到梅呈安之後,臉上閃過一抹驚訝,心裡憤憤不平。
「看到本官很失望?還是見本官年輕,就認為本官是紈絝子弟,因背景而被提拔,所以不屑?」
梅呈安瞬間就猜出了展騁的心思。
他表情不加以任何掩飾,而且他的表情,梅呈安也太過熟悉。
上輩子碰到關係戶,他也是這種表情。
「大人快人快語!」
展騁不加以掩飾,對梅呈安抱拳拱手,「小人貿然前來求見,實在是太過唐突,還請大人勿怪!小人這就離去……」
我靠……看不起我……梅呈安猜得到展騁心思,馬上攔住了他,「你這是見我年紀小,覺得我處理不了你要說的事情?」
「是的……」
被噎了一下。
梅呈安下意識翻了個白眼,「你不說怎麼知道?」
「涉及國公,涉及親王,涉及山匪!」
展騁拋出三條出來,想藉此嚇退梅呈安。
但他沒想到,梅呈安聽完他提出的三條,眼睛瞬間亮了。
「國公,親王,山匪……」
「你的意思是邙山山匪是肅國公,城陽王,渠陽王,養起來的了?」
「也就是說邙山山匪是聽從他們三個命令的!」
「那這次山匪下山直撲雒陽,也是那三個傢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