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全在官衙嘛……
高波撇了下嘴,看向兩位親王,「兩位殿下……」
渠陽王皺了下眉頭,第六感給他的反饋很不好。
事到臨頭他突然開始心生退意,真要是動了手,那就是把事做絕了!
一旦哪裡出了問題,出了紕漏,那就是滿盤皆輸,誰也別想有好下場!
如果等著官家下旨降罪,到時候或許最差結果,也是像譽王,獻王那樣,被圈禁在祖地。
死不至於,最多開除皇籍!
等新皇登基後,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想到了這些之後,渠陽王更開始退縮了!
可這個時候急脾氣城陽王,已經大手一揮下令,「給本王動手殺進去!」
「找到梅呈安那個傢伙,本王要親自剁碎了他!」
唰唰唰……
親兵們令行禁止。
命令下達後紛紛拔出腰間朴刀。
渠陽王見此連忙開口阻攔,「停手!都給我停手!」
所有親兵都回頭看向了渠陽王。
「咋了?」城陽王反問。
「我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預感不是太好!」
渠陽王騎馬到了城陽王身邊,「要不還是算了,咱們先回府!」
「等回頭多花費些銀子往汴梁,大不了就是免去親王爵位,命肯定不會丟!」
「以後新皇登基,請人求求情,爵位沒準還能回來……」
一聽他這話,城陽王頓時滿臉厭惡,「慫貨!打小你就慫!」
「回回都是最後一哆嗦,你犯嘀咕拖後腿……」
「可是……」渠陽王想說自己那回犯嘀咕,最後都證明自己是對的,每次都逃過一劫。
但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城陽王揮手打斷,「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高波也跑來勸說補充,「渠陽王殿下,外面咱們的人都估計進城,開始燒殺搶掠了!這時候想作罷也不行了啊!」
「唉……」
渠陽王嘆了口氣。
也是突然在意識到,開弓沒有回頭箭。
就算想要就此罷了也不成,人都已經放進城了!
最後無奈對兩人點頭,「動手吧!」
「殺!」
「官衙內一個不留!」
「生擒梅呈安者本王賞黃金一萬兩!」
城陽王拔劍揮出,親兵們瘋狂沖向官衙。
張獒帶著自家家丁,看到身邊差役心虛低頭,不由有些奇怪。
但回頭一想猜測可能是因攻擊官衙而心虛,所以他直接給了對方一腳。
把腰間寶劍拔了出來,一把塞進了他的手裡,呵斥道:「你帶著人給我上!」
「不見血,我就讓你見血!」
差役接過了寶劍,猛的吞咽了幾下口水,最終還是帶著張家差役沖了上去。
哐當一聲巨響……
府衙大門被猛的推倒,撞開散落在了地上。
城陽王府,渠陽王府的親兵,張家下人,組成的隊伍全部衝進了府衙之內。
但人衝進去之後,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兩位王爺,張獒很是疑惑,不停朝著府衙大門內張望。
正常情況下,人衝進府衙見人就殺,肯定得傳出慘叫聲,尖叫聲……
就算裡面有差役抵擋,有護衛抵抗,那也應該有打鬥的聲音傳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
聲音來了……
一連串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剛剛衝進去的親兵,下人,手裡拿著武器,朴刀,小心翼翼的往後後退,臉上表情凝重,神情高度緊張。
有些人的手都在顫抖,還有些人腿都是軟的。
他們正在慢慢的往後後退,慢慢的往後移動……
看到這一幕,兩王連帶著張獒,都有些驚訝疑惑。
城陽王當即大吼:「怎麼回……」
話都沒來得及講完,眼前一幕給了他答案。
府兵弓弩手列陣,從府衙內緩緩走出,隊列整齊,手中弓弩上弦,弓箭,弩箭蓄勢待發。
一聲令下,當場就能萬箭齊發!
進門就遇到這場景,王府親兵沒當場跪下,都已經是膽子大了……
弓弩兵走出府衙大門口,面對王府府兵,列起了軍陣。
四周響起馬蹄聲,只見左右兩隊騎兵,從街道口兩邊包抄而來。
而在城陽王,渠陽王的身後,府衙前廣場正對面的牌樓,窗戶紛紛都被打開。
內閣窗戶口,都有整整四名二百斤大漢,弓弩手,手持弓弩嚴陣以待。
瞬間完成了對城陽王一行人的包圍。
「禁……禁軍……」
渠陽王指向包抄他們的騎兵,聲音顫抖,震驚到不可置信。
兩隊騎兵都身穿禁軍甲冑,很輕鬆就能認得出來。
禁軍騎兵不可怕,可怕的是禁軍騎兵出現在了雒陽府……
整個大虞除了邊境戰事,禁軍前往支援以外,禁軍出現在汴梁以外的地方,還有一種可能。
有欽差出現的地方……
比如巡邊使巡邊,身邊就會有禁軍護衛生再比如巡鹽史,巡河使,也都有禁軍護衛。
出了這些每年常態化安排的欽差以外,還有另外一種欽差也會有禁軍護衛。
巡撫!
在大虞巡撫不是常設官職,不像明清那樣,各省各府都會設巡撫任職。
大虞的巡撫是欽差官職,一般最差由正三品官員擔任,最高也可以由正一品擔任。
具體幾品官員擔任巡撫,要看去調查,解決的事情多大,涉及的官職多高。
一般會比涉事官員品級高個一級,或者是半級,攜帶趙官家聖令,有權裁撤諸事!
而出現在雒陽府的禁軍,就是來護衛巡撫的。
「把這三個企圖殺害朝廷命官的逆賊,給本國公抓起來!」
一直帶著自家親兵按耐不動的高波,在兩王親兵,張家下人,被完全包圍之後,對自己親兵果斷下達命令。
肅國公府親兵當即拔刀,把兩位王位,少尹張獒都給抓住控制了起來。
「高波你什麼意思?」
城陽王被朴刀加身,先是愣了一下,沒想到會出現如此變故,但緊接著勃然大怒,「王八蛋!你個二五仔……」
「都說子不教父之過!兒子都是老子親爹教,我兒子擅長搞背刺,那可不是天性!這都是我言傳身教出來的!」
高波對著城陽王咧嘴一笑,聳了一下肩膀,那模樣看起來還是挺得意的……
那日去了升龍城,他找到梅呈安,可不是說什麼割肉,求著梅呈安幫忙掩蓋。
涉及兩名親王,一名國公的大案子,僅僅養匪為禍一方,換成功勞就足夠梅呈安升官。
比起官職前途,銀子,房產,生意,這些就都不重要了!
換成是他高波自己,他也不會因為錢財,物質,而放棄加官進職。
所以高波根本就沒提自己活命!
他談的內容純粹是在給他兒子保命。
僅僅是生死簿那些功勞不夠,背刺親爹更是不夠,想要活下來且不受影響,籌碼還不夠……
所以他選擇賣隊友……
自己做個污點證人,迷途知返……
然後……
串聯兩位親王掀桌子,拉著張獒一起,這都是在他增加籌碼。
包括被他命令下山,趕到雒陽城外的山匪,到地方就被禁軍包圍拿下。
這都是他背刺隊友,而給自己兒子,甚至給自己保命的護身符!
一切早就安排就位,就等著兩位親王,連帶著張獒一起自投羅網!
身著官袍的梅呈安,陪著同樣穿著黃袍的王安石,領著章惇,蘇軾,徐伯成,張元勇,緩緩走出府衙。
「嘖嘖嘖嘖……」
王安石咂吧著嘴,對梅呈安說道:「本官今天也算是開了眼了!」
「見過耕讀傳家,見過詩書傳家,還真沒見過以背刺傳家的!」
「兒子賣老子,老子賣隊友……」
這可都是傳承啊……梅呈安心中感慨,對著王安石打趣道:「別管人家以啥傳家,好歹是有個傳家的!你呢?不洗澡?還是不洗臉?或者是不洗頭?」
王安石瞥了他一眼,相當坦然:「這叫灑脫,不拘小節!」
「如果沒味道的話,我可以接受!」梅呈安實話實說。
老王幾乎沒啥毛病,人也非常不錯,也挺有能力的。
但唯獨就這個不講衛生,讓梅呈安有點接受不了。
倒不是嫌棄老王不講衛生,如果沒有違反,梅呈安也不是太介意。
可老王這身上的味道……
王安石:「……」
「啟稟巡撫大人,府尹大人,城外上千山匪已全部剿滅……」
一名禁軍將領翻身下馬,避免了老王尷尬。
幾千山匪落入包圍圈,被整整八千禁軍團團圍住,當場直接投降,連反抗都沒想過。
「把這些逆賊,反賊,也通通全部拿下吧!」
王安石仍舊雷厲風行,半點不給求饒的機會,「誰也不能喊冤枉,本巡撫親眼所見,容不得你們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