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隕落,無人在意;
可十八城頂尖天驕慘死,足以震動整個仙域年輕一輩。
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平復,天際驟然響起一道恢弘暴怒的轟鳴聲,滾滾音浪撕裂血色雲層,帶著滔天怒意席捲整片血海平原。
「誰敢殺我望月城弟子——!!」
這道聲音蒼老霸道,裹挾著極致的怒火與威壓,穿透層層霧靄,震得下方無數修士耳膜嗡嗡作響,心神震顫。
是望月城主,望月明!
秘境開啟之後,各大頂尖勢力的長輩皆在外鎮守觀望,本不會輕易入內。
可心愛嫡傳天驕慘死,望月明徹底怒極,不顧秘境規則束縛,強行踏血入關,親自入局追查真兇。
無盡血色霧靄被強橫仙力撕裂,一道白衣老者的身影踏空而來,周身仙威滾滾,哪怕被血海全域禁空規則壓制,依舊步步生威,眼底殺意沸騰,冰冷的目光掃視著整片天地。
「我望月城弟子的本命玉牌碎裂,天驕隕落,秘寶被奪!」
望月明聲音冰冷刺骨,怒意滔天,「暗中行兇之輩,本座定要將你揪出,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頂尖大能的暴怒,震懾全場。
下方所有修士盡數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心底的恐懼愈發濃烈。
連望天驕這種級別的強者都難逃獵殺,他們這些普通修士,在黑衣人眼中,更是如同螻蟻一般,隨手可滅。
這一刻,所有人都徹底打消了獨行的念頭。
單打獨鬥,已然等同於自尋死路。
血色平原之上,局勢瞬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散落各處、各自為戰的修士,開始瘋狂匯聚抱團。
一處處開闊、易守難攻的地形,迅速被各路修士占據,形成大大小小的聚集點。
四境十八城的天驕各自集結,以城池為單位組建隊伍,壁壘分明,戰力強橫;
各大頂尖宗門、古老世家也紛紛收攏自家弟子,結成嚴密的戰團,攻守兼備。
就連之前那群懇請唐佛西牽頭的散修,也不再執著於依附頂尖天驕,自行抱團聚攏在一起,人數越聚越多,勉強形成一方勢力,相互庇護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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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個時辰不到,整片血海平原,再也看不到孤身獨行的修士。
入目所及,全是扎堆聚集的人群,一隊隊修士嚴陣以待,周身戒備拉滿,彼此守望,杜絕一切被單獨獵殺的可能。
詭異的是,隨著各大勢力紛紛抱團,那些神秘的黑衣獵殺者,仿佛瞬間銷聲匿跡。
後續的時間裡,再也沒有傳出天驕隕落、修士被獵殺的消息。
黑衣人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徹底隱匿在血色霧靄深處,不見蹤跡。
可越是如此,眾人心中的寒意就越盛。
整片血海平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喧囂漸漸褪去,只剩下風聲掠過荊棘的低響,以及無數修士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守在各自的聚集點內。
大家的目的變得空前一致——苟穩,等待。
等待三個月後的升龍之戰開啟儀式。
只要熬過這段蟄伏期,正式儀式開啟後,秘境規則將會更迭,眾人便能真正開啟機緣爭奪,無需再這般提心弔膽。
血色高地之上,人流四散奔赴各處聚集點,片刻後便冷清了不少。
唐佛西望著眼前遍地抱團的修士,眉頭微蹙,低聲感慨:「局勢變了。」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陸晨玄,語氣凝重:「黑衣人針對性獵殺天驕,逼得所有人不得不抱團。現在整片血海已經沒有落單的人,我們兩人獨行,反倒成了最顯眼的存在。」
之前兩人結伴,低調潛行,混在萬千修士中毫不起眼。
可如今全員抱團,各大勢力壁壘森嚴,唯獨他們兩人依舊獨來獨往,反倒格外突兀,極易被暗處的存在盯上。
陸晨玄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一座座人聲鼎沸的聚集點,神色未變,語氣淡然:「顯眼未必是壞事。」
「那群黑衣人藏得太深,刻意搜尋未必能找到。我們保持獨行姿態,反倒容易成為他們的目標。」
唐佛西瞬間領會他的意思,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輕輕點頭:「也好。與其被動提防,不如主動引蛇出洞。」
經歷此前的見聞,他也清楚,這群黑衣人的威脅遠超秘境兇險。
不摸清對方的底細,就算安穩等到升龍之戰開啟,後續也必然後患無窮。
沿途一路,無數目光從各大聚集點投射而來,紛紛落在兩人身上,滿是詫異與不解。
所有人都在抱團避險,唯獨這兩人逆流而行,依舊獨行闖蕩,實在太過扎眼。
「那兩人是誰?膽子也太大了,現在還敢單獨行動?」
「左邊那個看著平平無奇,右邊的不是唐佛西嗎?他怎麼也不找十八城的隊伍抱團?」
「頂尖天驕果然底氣十足,就算被規則壓制,也有恃無恐。不過再強又如何?遇上那群詭異的黑衣人,照樣兇險萬分。」
細碎的議論聲遠遠傳來,陸晨玄與唐佛西盡數無視,腳步未曾停頓半分。
他們此刻雖然獨行,卻是萬眾矚目,反倒成了最安全的。
唐佛西漫不經心道:「升龍之戰每百年一次,每年的規則都由上界派來的域使親口制定,任何人都不得提前得知,唯一知曉的就是升龍之戰的場地位於這座吞噬了無數天驕血肉的血海平原。」
見陸晨玄沒有回應,唐佛西隨意瞥了一眼周圍,聲音反倒壓得更低:
「上一次的升龍之戰記載了非常清晰的慘烈過程,據說,百年前那場升龍之戰,集結了百位天驕,實力皆是大仙台巔峰,僅差一線便為天人,但天人境界多難,百位天驕能躋身天人的亦十不足一。」
陸晨玄側過頭,看向了唐佛西的眼睛,澄澈的雙眸里不似藏著揶揄或是戲弄。
「上域來使賜下了多少鳳血?」
唐佛西滿眼欣賞,陸晨玄一語便抓住了關鍵,他忍不住笑出了聲:「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簡單,當初那些使者給了……三滴。」
陸晨玄眼神大跳:「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