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吸納過祖龍之氣的修士被瘋狂圍殺,龍氣被反覆掠奪、輾轉易主,血色大地浸透層層鮮血,嘶吼聲、術法爆炸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從未停歇。
這場由祖龍之氣引發的自相殘殺,已經失控,不會因為一場頂級戰局的落幕而停歇。
唐佛西緩步走上前來,看著葉青帝收劍的動作,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他與葉青帝素未謀面,今日算是初次相見。
此前只聽聞東域第一天驕性情孤傲、殺伐果斷,對敵從不留情,可今日對方被八人聯手死纏爛打、蓄意獵殺,險些隕落在此,最後卻眼睜睜看著仇人逃走。
「葉天驕。」
唐佛西開口打招呼,語氣坦然隨意,「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了?咽得下這口氣?」
他抬眼看向唐佛西,又側目掃了一眼身旁氣息平淡的陸晨玄,聲音不帶半分情緒:
「逃走,不代表此事作罷。」
話音落下,他指尖微動,一絲微不可察的細碎劍息,悄然流轉於指尖,隨即隱沒虛空。
「方才纏鬥之際,我已將劍息,悄悄種入他們每個人的經脈氣血之中。」
「今日之仇,我記下了。時機一到,我自會一一清算,沒人能逃得掉。」
身為東域年輕一輩第一人,葉青帝的驕傲,絕不允許自己被人莫名圍殺、肆意挑釁而毫無回應。
今日放過眾人,不是隱忍退讓,而是為了日後更徹底、更決絕的清算。
唐佛西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點頭。
不愧是能穩壓東域同輩的第一人,心思縝密,謀定後動,遠比表面看上去的沉穩狠厲。
一旁的陸晨玄靜靜聽著,神色平淡,並未多言。
只是望著遠處依舊混亂廝殺的血色平原,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漠然。
而此刻,血海秘境另一處區域。
一片被赤色瘴氣籠罩、相對靜謐的谷地,正是此次離境天驕進入秘境後的臨時駐地。
此地避開了大部分廝殺戰場,相對安穩,周遭布有離境專屬的隱匿陣法,無人敢挑釁。
谷地中央,一道白衣身影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玉,氣質清冷孤傲,周身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矜貴傲氣。
離境第一天驕,離明皇。
他天資絕世,傲視整個離境同輩,乃至在四境十八城的年輕一輩中,也是排名前列的頂尖存在。
心性孤傲,容不得半分差錯與瑕疵。
此刻的離明皇微微抬眸,望向谷地入口的血色霧靄,眉宇間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悅。
不多時,一道略顯狼狽的黑衣身影,踉蹌著從霧靄中衝出,氣息虛浮,周身黑霧紊亂動盪。
是先前被唐佛西戳穿身份、率先逃離戰局的離境第四號人物,辰鬼。
辰鬼剛踏入駐地,緊繃的心神稍稍鬆懈,正欲穩住身形、調息壓下體內紊亂的氣息。
還未等他開口,一股極致冰冷、裹挾著滔天怒意的威壓,驟然籠罩整片谷地。
轟!
凜冽的氣勢轟然壓落,辰鬼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發麻,雙腿下意識微微顫抖。
他猛地抬頭,對上離明皇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心底瞬間升起極致的恐慌。
「廢物。」
離明皇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刺骨,沒有半分情緒,卻帶著足以凍結神魂的殺意。
「自降身份,參與那群鼠狗之輩的圍殺,鎩羽而歸尚且可以原諒你。」
「你竟然留下破綻,外泄離火氣息,暴露自身根腳,墜了離境威名。」
辰鬼臉色煞白,慌忙躬身請罪,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聖尊!屬下知錯!是屬下一時失察,不慎泄露秘術氣息,絕非有意為之!還請聖尊恕罪!」
「做事留尾,禍及宗門地界,你該死。」
離明皇語氣平淡,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甚至沒有多餘動作,僅僅隨意抬了抬指尖。
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純白仙光,驟然從他指尖迸發,速度快到極致,瞬間穿梭虛空,落在辰鬼脖頸之上。
噗嗤!
劍光利落,毫無拖沓。
辰鬼臉上的驚恐與求饒瞬間凝固,頭顱徑直滾落,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赤色的大地之上。
整個過程,瞬息之間,乾淨利落。
斬殺辰鬼之後,離明皇目光冷冽地落在那具無頭屍體之上,指尖再度凝出一縷微光,輕輕一點。
嗡——
一道細微的劍鳴,自辰鬼殘軀體內悄然響起。
那是葉青帝悄悄種下、潛藏在辰鬼氣血經脈中的劍息,極其隱蔽。
純白仙光轟然碾壓而下,瞬間將那縷劍息徹底碾碎、湮滅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離明皇神色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螻蟻。
他垂眸掃過地上的屍體,語氣淡漠:
「拖下去處理乾淨,今日之事,誰敢外傳,下場與他一樣。」
暗處幾名離境修士躬身領命,迅速上前收斂屍體,清理血跡,全程噤若寒蟬,無人敢有半分異動。
而千里之外的血色戰場。
正與唐佛西、陸晨玄駐足觀望戰局的葉青帝,眸光驟然微微一動。
他眉心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方才悄然種在八名黑衣人身上的劍息,其中一道,驟然憑空消散,徹底斷絕了聯繫。
那縷劍息被一股極其強橫的力量,以最直接的手段碾壓湮滅。
這股力量的層級,遠超方才那八名中仙台修士所能掌控的範疇。
葉青帝目光穿透層層血色霧靄,遙遙望向離境駐地的方向,眼底掠過一抹深邃的寒芒。
有意思。
葉青帝心底淡淡思索,原本只是單純的天驕恩怨,此刻徹底多了幾分變數。
離境之人,可以出手尋出他的劍息,在此地的屈指可數。
一旁的唐佛西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輕聲問道:
「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
葉青帝收回遠眺的目光,神色恢復平靜,淡淡開口:「沒什麼。只是方才種下的劍息,被人強行抹除了。」
「離境的態度依舊那麼蠻橫,知曉我留下的手段,他們應該是直接殺了剛才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