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臉色驟然一白,毫無血色。
天人之境,亦有差距,而第五的實力顯然要遠遠弱於什古。
那股恐怖的鎮壓之力,沉重如山,壓得他肉身咔咔作響,骨骼震顫不休,險些直接跪地臣服。
第五捏著雙拳,周身的氣機被極致壓縮,附著在體表。
但是他的雙腳紮根血海平原,仿佛和整座平原融為一體,施加的壓力被分離了不少。
可上下層級的天塹差距,根本無法逾越,他所有的掙都顯得蒼白無力,杯水車薪。
「一介下界修士,道基淺薄,也敢妄議上域決斷,挑釁聖規,質疑天道?」
什古眼神冰冷刺骨,眼底殺意隱隱浮現:「不知尊卑,不識敬畏,藐視天規,該罰!」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空鎮壓之力再度暴漲三成,愈發沉重霸道。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悄然響起,在死寂的戰場中格外刺耳。
第五衣衫瞬間被體內溢出的溫熱氣血浸透,面色慘白如紙,唇角溢出鮮紅血絲,身軀劇烈顫抖。
這一刻,他摸清楚了什古的修為境界,至少在天人第四難,僅僅差最後一難心魔難便可超脫天人。
而他不過剛剛渡過天人第一難,實力差距巨大,若不是,渡過了肉身難,僅僅虛空威壓就足以讓他爆作一團血霧。
天人五難,每一難都是一道鴻溝。
全場數萬修士心臟驟然懸起,無數人下意識屏住呼吸,心神緊繃,卻無一人敢出聲阻攔開口求情,都是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
聖使盛怒,威嚴不容冒犯,誰敢求情,便是引火燒身,落得同等下場。
就在這第五即將血染當場的千鈞一髮之際!
天邊極遠處,萬里雲海金光大盛!
璀璨浩瀚的星辰金輝撕裂血色天幕,橫穿千里血海,裹挾著極具威懾力的磅礴大道瞬間抵達戰場中央,擋在第五身前。
「聖使息怒。」
一道沉穩厚重、不卑不亢的男聲自金光深處傳出,自帶大超然氣度。
漫天金光緩緩收斂,一名身著鎏金星辰道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踏空而出,身姿沉穩,氣度雍容。
他面容方正肅穆,眼神深邃如海,歷經歲月沉澱,周身星辰道韻浩瀚磅礴,層層疊疊縈繞周身,一舉一動皆有一派宗主的頂尖風範,氣場十足。
當他的面容漸漸清晰了起來的時候,底下的天驕們也逐漸顯露出狂熱的姿態。
澹臺金!
這三個字,足以讓整座失落界域為之動盪。
他抬手輕輕一拂袖,星辰金光籠罩第五周身,托住即將崩碎的肉身道基,形成一層堅實的星辰屏障,硬生生將什古的聖道鎮壓之力層層化解。
第五渾身一松,壓力盡去,踉蹌後退數步,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酸痛無力,眼底依舊殘留著濃烈的怒火。
澹臺金立身虛空,平視著前方的什古,姿態平等從容,語氣平和卻暗藏鋒芒:
「我師兄氣盛,性情耿直剛烈,言語莽撞失禮,冒犯聖使威嚴,還望聖使寬宏大量,多多包涵,不必與我師兄一般見識。」
什古眼底寒意愈發濃郁,神念飛速探查對方修為底蘊,心底驟然一凜,神色微微劇變。
先前澹臺金出手輕描淡寫的一擊就驅散了自己的攻勢,已經彰顯出他的不凡,當下查探對方的修為,竟然看不見底細。
若是對方全力出手,拼死抗衡,哪怕是他這名上域聖使,想要鎮壓拿下對方,也需付出不小代價。
「你是貪狼星宮之人?」
什古冷聲問道,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
在同等的強者面前,他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更何況對方也是來自貪狼星宮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正是。」
澹臺金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沉穩有度。
「貪狼星宮雖紮根下界四境十八城,卻與上域諸多頂尖宗門世代交好,淵源頗深,素來恪守天地規則,敬畏上域秩序,從未有過半分僭越之舉。」
「聖使執掌賽事秩序、統御下界萬修,我輩修士本該遵從敬畏、不敢多言。但本屆升龍之戰規則改動太過突兀,十二上域天驕跨界參戰,確實直接損傷了下界萬千修士的畢生機緣,寒了無數修行者之心。」
「下界天驕,苦修數十載,熬過無數生死磨難、絕境兇險,方才登臨此場,所求不過一線逆天機緣、破境之路。如今努力白費,心生疑慮、心生不甘,乃是人之常情,並非刻意挑釁上域權威、藐視聖規。」
他話鋒微轉,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警告意味,傳入什古耳中,暗藏威懾:
「再者,下界絕非任人揉捏的螻蟻。上域執掌天地秩序,向來講求公允公正。若是一意孤行,強行壟斷機緣、欺壓下界修士,寒了所有修行人心,恐怕聖使承擔不起後果。」
一番話軟硬兼施。
什古臉色陰晴不定,周身寒氣翻湧不休,殺意未消,卻遲遲不敢再度出手施壓、懲治眾人。
而且澹臺金有恃無恐的模樣,他懷疑此人極有可能通過某種方式與上界取得了聯繫,若是他們取得上界貪狼星宮的支持,那這就不是他能承擔的了。
一旁沉默許久的山王見狀,跨步而出,打破僵硬對峙的氛圍,主動出面緩和局面,給雙方台階下。
「什古,罷了。」
「不過是一時血氣上涌、妄言幾句,無需大動干戈。賽事規則既定,自有上域深思熟慮、統籌考量,並非刻意針對下界修士。」
「上古戰場惡靈泛濫、殺機遍布,單憑下界修士淺薄的修為底蘊,根本無法撐完完整試煉,只會全員隕落,白白葬送無數天驕性命。
上域天驕入場分擔壓力、清掃惡靈、穩固戰場,本意是為保全下界天驕性命,保障試煉順利推進,絕非爾等所想的掠奪造化。」
什古眼底寒色稍稍收斂,借著這層台階勉強壓下心底怒火與殺意,冷冷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天驕,沉聲道:
「既然澹臺先生親自求情,顧及兩域顏面,今日便暫且饒恕此人性命,不予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