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破軍,終於緩緩上前一步,開口出聲。
「諸位,隱匿偷寶,不只是藏得住身形便可。」
「谷底惡靈密布,還有高階統領坐鎮,想要近距離靠近核心機緣,既要極致隱匿,還要有過硬的肉身抗性爆發速度,更需臨場決斷的智謀。」
「白可夫斂息術冠絕眾人,但修為僅僅停留在中仙台,肉身爆發力抗壓能力不足。真若遭遇突發兇險,難以自保,更護不住機緣。」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靜卻極具說服力:「最後一個名額,該選全場實力最強者,方能兜底,保任務無虞。」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認可。
道理確實如此,偷寶不止靠藏,更靠硬實力兜底,否則一旦暴露,便是身死道消,全盤皆輸。
可誰是全場最強?眾人面面相覷,心底各有盤算,卻無人敢自詡第一。
有人低聲問道:「如何判定強弱?總不能在此大打出手,動靜太大,必會驚動谷中惡靈,得不償失。」
秘境之中,距離峽谷極近,一旦爆發劇烈仙力碰撞,必然會引來惡靈圍剿,所有人都得葬身此處。
李破軍似早有準備,抬手一揮,一枚古樸暗沉的青銅小鍾懸浮於半空。
鐘身流轉著淡淡的幽光,帶著一股鎮壓神魂的厚重威壓。
李破軍簡單介紹:「這是大仙台巔峰至寶,可收納修士神魂本源,以神魂凝練度、底蘊厚度定勝負。無需動用仙力,無聲無息,不會外泄動靜,驚擾惡靈。」
「誰的神魂在血鐘樓中支撐最久、光芒最盛,誰便是最強者,拿下最後一個偷寶名額。」
章衡眸光微亮,當即點頭應允:「此法公允,不會驚擾外敵,可行。」
其餘眾人也無反對,紛紛認可這場神魂比拼。
比起空口爭辯拳腳相爭,神魂比拼最能體現修士的真實底蘊,也最公平。
很快,除了陸晨玄、李破軍、章衡之外,剩餘五人依次上前,將自身神魂氣息渡入血鐘樓中。
青銅古鐘微微震顫,鐘身紋路次第亮起,光芒明暗厚薄,直觀展現出每個人的神魂強度。
五人之中,屬百鍊府趙坤的神魂最為凝練,光芒最盛,其餘四人皆稍遜一籌。
輪到李破軍時,他緩步抬手,一縷精純厚重的神魂之力緩緩渡入鐘體。
嗡——
一聲低沉細微的鐘鳴悄然響徹,卻被血鐘樓自身封印,半點不外泄。
明暗不定的鐘身,瞬間爆發出一片深沉厚重的暗紅光芒,紋路盡數亮起,亮度與底蘊瞬間碾壓先前五人,穩壓全場。
差距一目了然。
無需多言,李破軍的神魂底蘊,是當之無愧的全場第一。
可趙坤面露不甘,忍不住低聲辯駁:「李破軍天生神魂雄厚,生來便占優勢,這般比拼不算公平!若是比拼修為戰力,我未必會輸!」
這話一出,章衡當即面色一沉,開口壓下爭議:「秘境搏殺,神魂、肉身、修為、心性,皆是實力的一部分。天生底蘊也是本事,何來不公之說?」
「不必多言,最後一個名額,歸李破軍。」
章衡作為眾人默認的主心骨,話語權最重,一句話便敲定最終結果。
趙坤面色漲紅,最終還是咬牙咽下不甘,不敢再多爭執。
至此,三組人員徹底敲定。
第三組偷寶隊,最終由章衡、陸晨玄、李破軍三人組成。
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穩妥的配置——章衡統籌全局、謀略頂尖,陸晨玄斂息無雙、極致隱蔽,李破軍神魂雄厚、戰力兜底。
剩下五人,被迫拆分兩組。
趙坤、蘇長風、周寒三人肉身堅韌、續航出眾,編入第二組,負責正面強攻谷口惡靈主力,承擔最兇險的正面廝殺任務,享有多分一成機緣的待遇。
唐嫣、許瑤身法靈動、擅長遊走,編入第一組,在外圍拉扯吸引惡靈火力,牽制敵軍小隊。
分組落定,八人各自歸位,表面達成完美合作的局面。
可每個人的眼底,都藏著截然不同的心思與算計。
章衡看似公允統籌,實則想牢牢掌控核心機緣的分配權,伺機獨占大頭。
李破軍全程深沉莫測,實力藏而不露,沒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與底牌。
陸晨玄知曉,這章衡不是善茬,就算真的覓得寶物,也不一定會甘心拿出來。
灰霧翻湧的峽谷之前,八道身影各司其職,一場暗藏殺機的秘境奪寶之戰,已然蓄勢待發。
章衡抬眸望向幽深漆黑的谷底,壓低聲音,沉聲道:「諸位,各自就位,半柱香後,同時行動!」
三組隊伍便各自分開。
章衡帶領著陸晨玄和李破軍重新斂藏氣息逼近了峽谷深處。
他們在等待信號。
第一組率先發動攻擊吸引火力,第二組便緊隨其後。
這中間還有點時間。
章衡眼睛咕嚕嚕地轉著,心思通透,同時心聲傳音給陸晨玄和李破軍。
「二位,咱們打生打死,踩著多少人的屍體和白骨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也不和你們兜圈子,那些傻子就讓他們去吸引惡靈去,一旦我們得手,立刻兵分三路各自各的,如何?」
陸晨玄沉默著,默契地和李破軍對視了一眼。
作為現場實力最低的人選,陸晨玄很自覺地沒有先開口,李破軍傳音道:「章道友可想過,此時我們在此密謀,那外圍的幾人會不會也同我們一般,正在給我們挖坑?」
「此人果然心思縝密。」陸晨玄暗暗誇讚。
章衡道:「能夠在血海平原中活下來成功進入此方天地的都沒有善茬,李道友所言極是,既然你點破了這一層,我也就直說了,他們幾個的戰力都不算強,且我事先已經確定好了三條逃生之路。
只要你們跟隨我的指揮,沿著逃生之路撤退,屆時,我們兵分三路,他們本身也無法團結起來,無論追誰都沒有底,成不了事。」
這時候陸晨玄也插話道:「章師兄謀篇布局好手段,我願意跟隨章師兄,依此計謀,能夠多搏得一些機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緣,白某在此謝過章師兄。」
這一番話講出來,章衡的臉上也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意。
而李破軍的雙眸中,則悄然掠過一縷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