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員,現在獨立團遇到了危險,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建議馬上把宋團長放出來指揮戰鬥。」
新一團團長宋千里目前正被關押審查,胡天佑想藉此機會把他救出來。
張勝利剛剛聽說劉革命槍斃了獨立團團長段大德,自己和他比起來,無論是對革命忠誠還是幹革命的勁頭都落在了他後面,這一次,他絕對不能再落後。
「胡政委,宋團長的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我們怎麼可以把他放出來?你這是對革命的極度不負責!」
胡天佑爭辯道:「特派員,您也說了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既然沒有調查清楚那就說明沒有查出問題,為什麼不能先把宋團長放出來?我們現在需要他打帶兵打仗!」
「怎麼?」張勝利冷笑道,「在新一團,除了他宋千里,其他人都不會打仗了嗎?難道沒有宋千里,咱們紅軍將士就要束手就擒嗎?胡天佑同志,你這是典型的個人英雄主義,在我們純潔的革命隊伍里,這種思想是萬萬要不得的!」
張勝利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令胡天佑十分厭惡,可他又沒有辦法,否則,自己和宋千里的命運將是一樣的。
李二狗則忍不住笑了出來,張勝利和劉革命的話簡直是一個老師教的,連神態、語氣都一模一樣。
「你笑什麼?」
張勝利怒視著李二狗,在整個新一團,他講話的時候沒人敢表現出不尊重的態度。
「我想笑就笑嘍,難道笑還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當然不需要!」
「我看你是在譏諷我們黨、譏諷我們偉大的紅軍,像你這樣的狗特務,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來人,把這個狗特務拉出去斃了!」
李二狗腿肚子有些打顫,他沒想到自己一個不經意的笑容竟引來殺身之禍!
「我不是特務!你們不能濫殺無辜!」李二狗爭辯道。
胡天佑深知張勝利的脾氣秉性,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特派員,看他的樣子確實不像特務,我看還是把他放了吧,我派人把他送出根據地。」
張勝利冷冷地盯著胡天佑,彷佛要從他眼裡挖出不可告人的秘密。
「胡政委,你和這個國民黨特務到底是什麼關係?你為何處處維護他?」
面對張勝利的質疑,胡天佑明顯有些慌亂。
「特派員,您別誤會,我和他並不認識。」
「既然不認識,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國民黨特務?胡政委,做事可不能只憑自己的感覺啊,咱們黨最大的優勢就是實事求是!」
面對張勝利這種漏洞百出的言辭,身為燕京大學高材生的胡天佑,輕易就能進行反駁,但他還是忍住了!
張勝利已經把宋千里關押起來,之所以沒關押胡天佑,完全是因為他平時小心謹慎的態度。
如果團長和政委都被關押起來,那新一團就將徹底失去戰鬥力,為了部隊,胡天佑不得不選擇忍辱負重。
看胡天佑被自己懟得啞口無言,張勝利臉上露出一副勝利者的笑容。
大學生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把這個國民黨特務給我押出去,立即槍斃!」
李二狗慌了,急忙說道:「我認識李雲龍,我剛剛救了他們。」
李雲龍雖然只是一個連長,但在整個師都是出了名的刺頭,知名度比一些營長還要高。
「等一下,」胡天佑走到李二狗面前,「你剛才說你救了李雲龍,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二狗便把自己單槍匹馬挾持國民黨團長拯救李雲龍他們團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哈哈哈哈,」張勝利仰天大笑,「你當自己是趙子龍嗎?千萬人中取上將首級?你編故事也要編得靠譜一些,把我們當三歲孩子耍嗎?」
「我說的都是真的!」李二狗嚴肅地說道。
張勝利鄙夷地看了李二狗一眼,譏笑道:「你為了活命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我從未見過像你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真是我救了李雲龍,不信你們可以派人去打聽。」
「你是在教我做事嗎?」張勝利似笑非笑地盯著李二狗,「你以為李雲龍是什麼好東西嗎?他是隱藏在我們革命隊伍中的反革命分子!我看你們明明就是一夥的!」
李二狗這才意識到張勝利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和他講道理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看來自己今天真要死在這裡了!
為了尋找心中未知的理想,李二狗來到這裡,沒想到卻為了這個子虛烏有的理想丟掉了自己的性命,想來真是可笑!
難道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不好嗎?
李二狗被兩名戰士押著,他的雙腿已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
夢瑤、於蘭芝、李素文、靜雯、張玲玉、宋小曼、徐青霞……一張張笑臉在李二狗眼前閃過。
「爹爹,我等你回來……」
夢瑤奶聲奶氣的聲音令李二狗瞬間淚流滿面!
不能就這樣死了!李二狗在心中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
很快,兩名戰士便把李二狗押到一處山崖。
李二狗是在團部門口突然被張勝利下令抓住的,此時他身上並沒有被繩子綁住!
兩個戰士退後一步,取下肩上的步槍,「咔嚓」一聲拉動槍栓,對準了李二狗。
李二狗看向山崖,足有上百米高,下面是一灘碧綠的深潭。
真是天不亡我!
李二狗回頭對著兩個戰士詭異一笑,然後縱身跳了下去。
兩名戰士驚呆了!
他們趕緊看向山崖下面,李二狗的身體正在空中急劇下墜,落入深潭後,砸起一個幾米高的水柱,隨後便消失在深潭中。
「怎麼辦?」
「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肯定已經摔死在潭裡了!」
現在全團聞特派員的名字色變,放跑了國民黨特務,這可是一個不小的罪名。
「砰!」
其中一個戰士突然朝天放了一槍。
「你這是……」
「狗特務已經被我槍斃了,屍體被推下懸崖,咱們回去交差吧。」
「哥,你真是我親哥,兄弟我算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