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兄弟李二狗。」
李二狗笑道:「大叔,打擾您了。」
葛五四一邊倒水一邊說道:「你是二蛋的好兄弟,咱們就是一家人,不打擾,不打擾。」
「叔,現在縣城是什麼情況,你趕緊給我們講講。」
葛五四倒完水,招呼李二狗坐下,才說道:「前幾天,國民黨的部隊攻下了紅安縣城,以前的縣長賈清德又回來上任了,現在滿大街都在抓捕紅赤分子。」
李二狗問道:「駐紮在縣城的國民黨是哪支部隊,您知道嗎?」
「縣城裡是有一支部隊留了下來,但我不清楚他們部隊的番號。」
「那您知道這支部隊的長官是誰嗎?」
葛五四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姓羅,因為前幾天賈清德的太太帶著一位羅太太來我店裡做旗袍,好像這個羅太太就是這支部隊長官的太太。」
「羅一鳴?」
「這我不清楚,反正是姓羅,明天我打聽一下,你們可千萬不能出去,現在外邊都是國民黨的兵。」
「叔,你去給我們拿點吃的吧,我們都一天沒吃飯了。」
「好好,廚房裡有饅頭,我再去給你們燒個湯。」
葛五四離開後,葛二蛋問道:「狗哥,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從剛才葛大叔說的情況分析,現在駐紮在紅安縣城的這支部隊很可能就是羅一鳴的混編第一師。」
整整一個師的部隊,葛二蛋不敢想如何才能把宋小曼救出來!
「狗哥,就憑咱們兩個人要想對付一個師,實在是太難了!」
李二狗不僅是一個勇敢的人,更是一個長於謀略之人。
羅一鳴的部隊雖然是一個師,但不可能全部駐紮在縣城裡。
李二狗分析,這支部隊肯定是以團為作戰單位,分別駐紮在縣城四周,甚至有可能駐紮在離縣城很遠的地方。
紅安縣城只是羅一鳴師部駐紮的地方,最多只有一個警衛連的兵力。
剩下的那些兵很可能是維護社會治安的保安團或者警察。
但就是這樣的兵力,如果硬拼,十個李二狗肯定也不是對手。
不能硬拼,那就只能智取。
「二蛋,據我分析,如果宋小曼真是被這支部隊抓住的,那肯定會被關押在縣城的大牢里,作戰部隊是沒有地方關押犯人的。」
葛二蛋深以為是,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邏輯,如果不是李二狗點明,自己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他還以為得衝進部隊營地救人。
「狗哥,你說得對,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現在最緊要的是先打聽清楚宋小曼被關押在哪裡。」
兩個人都沉默了,這確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飯做好了,快吃吧。」
葛五四端來一鍋稀飯和一筐饅頭。
「大叔,太給您添麻煩了。」
「別客氣,快吃吧。」
「大叔,您一起吃點吧?」
「我吃過了,你們快吃吧,我還得去趕做旗袍,這個賈太太和羅太太催得緊,明天上午就得趕做出來。」
「明天上午?」
「對啊,明天上午。你們快吃吧,我去做衣服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李二狗頓時覺得胃口大開,一口氣喝了三碗稀飯,吃了六個饅頭。
兩人幾乎同時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狗哥,接下來咱們做什麼?」
「睡覺!」
「睡覺?」
葛二蛋心想,這都火燒眉毛了,哪裡還有心思睡覺?
「對,睡覺!」
「狗哥,咱們得趕緊想出一個辦法才行。」
「夢裡什麼都有,趕緊睡吧。」
很快,李二狗的鼾聲便響了起來,葛二蛋則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早早醒來,葛二蛋正躺在床上數羊。
「二蛋,昨晚睡得好嗎?」李二狗笑問道。
葛二蛋實在想不明白,李二狗到底擔不擔心宋小曼,他怎麼可以睡得如此踏實。
「哎,聽了你一夜的鼾聲。」
「哈哈,睡不好哪有力氣去救人?二蛋,別把心事寫在臉上,天底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儘管知道李二狗在吹牛,但葛二蛋還是忍不住暗自佩服李二狗。
這樣有魅力的男人,自己如果是個女人都想嫁給他。
李二狗來到院子裡,葛五四正在做早飯。
「二蛋,大叔一個人嗎?」
葛二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大叔沒有妻兒嗎?」李二狗只能說得更加直白。
「奧,哎……我嬸子前些年生病去世了,我一個堂哥前兩年被國民黨抓了壯丁,至今生死不明,想來已是不在人世了。」
也是一個苦命人,李二狗心裡感嘆道。
在這個時代,一個人要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是很難實現的。
如果要想過上幸福安定的生活,看來只能推翻這個舊時代。
「你們起這麼早?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葛五四把一盆稀飯端在桌上,旁邊竹筐里放著幾個窩頭。
李二狗想到昨晚自己吃了那麼多白面饅頭,肯定影響了葛五四的正常生活,想想實在是慚愧。
「大叔,實在是太麻煩你了。」
「你這孩子,總是這麼客氣,到這裡就和到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大叔,待會兒我去給賈太太她們送旗袍吧,您累了一晚上,在家好好歇歇。」
葛二蛋聽得目瞪口呆,他真想立即跪倒在地,給李二狗磕三個響頭。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去送,待會兒我給送去就行。」
「大叔,這點小事還是交給我去做吧,不然我真不好意思在您這裡繼續住下去。」
「可……」
葛五四其實更擔心的是李二狗的身份,他擔心李二狗是赤衛隊員,要是被國民黨抓住,後果可想而知。
「大叔,我現在就是您店裡的夥計,你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旗袍我已經裝好了,一共兩件,一件是賈夫人的,一件是羅夫人的。你先去縣政府送給賈夫人,然後問問她,羅夫人的衣服怎麼送。」
「好的,大叔,我都記下了。」
吃過早飯之後,李二狗換上一身粗布衣服,提著兩件旗袍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