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王八蛋!」李二狗痛罵道,「二驢,你去把牛旺財帶到我院子來,老子有的是辦法治他。」
李二狗曾使用還魂藥丸、斷煙藥丸、除根藥丸等三種藥丸治好了李素文親爹的大菸癮,現在治好牛旺財的大菸癮,並不是什麼難事。
張二驢答應一聲,親自去了磨坊,李二狗則回到自己院子裡。
他越想越氣,沒想到這個牛旺財竟這麼不爭氣,他怎麼能放心把牛犢子養在這樣一個人身邊。
這次一定要好好治治他。
不一會兒,張二驢便跑了進來。
「狗哥,牛旺財他……他不在磨坊,要不要我派兩個人去外邊找找?」
李二狗擺擺手,說道:「算了,二驢,你去忙你的吧,這件事我親自去辦。」
李二狗並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他和牛犢子的關係並不想讓別人知曉,尤其是於蘭芝。
他直接來到牛旺財家中。
春花見到李二狗進來,頓時愣在了原地,手裡的陶瓷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哇……」
正站在門口的牛犢子被嚇得放聲大哭。
春花趕緊抱起牛犢子,自己也跟著哭了起來。
「春花……嫂子。」
看到春花容顏憔悴的樣子,李二狗心疼不已。
這才兩年多的時間,春花已經從一個俊俏的美艷少婦變成了一個容貌衰老的老太婆。
雖說歲月是一把殺豬刀,但很顯然,這把殺豬刀宰的她太狠了。
「牛犢子乖,是娘不好,嚇著寶寶了。」
春花鬨著牛犢子,正在大哭的牛犢子看到李二狗後,不僅停止了哭泣,竟咯咯地笑了起來。
春花和李二狗都驚呆了!
牛犢子在春花懷裡向李二狗伸出自己的一雙小手,想要他抱抱自己。
李二狗人生第一次意識到,血緣這東西,真他娘的神奇。
這就是血濃於水,打碎骨頭連著筋!
李二狗抱過牛犢子,那眉眼,那嘴角,簡直和自己一模一樣,他忍不住在他小臉上親了一口。
「牛犢子,叫叔叔。」
春花一句話把李二狗重新拉回現實,他差一點以為他們馬上要父子相認了。
牛犢子只是咯咯直笑,不知道是不會叫,還是不願意叫李二狗叔叔。
「二狗兄弟,別在院子站著了,去屋裡坐吧。」
進到屋中,李二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屋內竟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這和上次自己來的時候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家。
「春花,」李二狗終於把「嫂子」二字吞進肚子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聽實話。」
春花給李二狗倒了一碗水,未語淚先流。
「牛旺財他……他變了。」
以前,在李二狗面前,提起牛旺財,春花都是說你旺財哥,如今已變成牛旺財。
稱謂的變化往往意味著心理的微妙變化。
「他是不是學會了抽大煙?」
春花眼含熱淚,向李二狗訴說起牛旺財的種種敗家行為。
原來一個多月以前,牛旺財結識了鎮上一個妓院的妓女,在妓女的慫恿下,他學會了吸食大煙。
現在他終日無所事事地泡在妓院裡抽大煙、睡女人,已經十幾天沒有回家了。
他不僅敗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還變賣了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就連李二狗私下給春花的錢也被他搜到並揮霍。
更令人氣憤的是他竟然借了高利貸,絲毫不顧及春花和牛犢子日後的生活。
李二狗心裡暗罵牛旺財十八輩祖宗。
自己之前只是帶著他去了一趟省城,沒想到見了世面之後,竟學會了逛窯子。
說到底,牛旺財如今變成這樣,自己有一定的責任。
如果不是自己當初把他從夾皮溝村帶出來,他也許現在還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過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李二狗從兜里掏出二十塊大洋塞到春花手中。
春花推脫著不要。
李二狗佯裝生氣道:「拿著!給牛犢子買點好吃的,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了孩子!」
春花只能含淚收下。
她手中攥著二十塊大洋,哭得更凶了。
「二狗,我……我和牛犢子今後可怎麼辦啊?」
「可……可牛旺財他……」
「放心吧,我來收拾他。」
「我聽說抽大煙是很難戒掉的……」
「就是剝掉他一層皮,我也一定讓他把大煙戒了!」
「二狗,你對我真好!」
李二狗腦海中突然閃現過那年冬天,自己躺在春花被窩裡吃雞蛋的場景。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春花是李二狗的啟蒙老師,她教會了他很多作為男人應該知道的事情。
往事歷歷在目卻已物是人非。
李二狗早已不是當年的李二狗,春花也不再是當年的那個春花。
「春花,我現在去找牛旺財,晚上我再過來。」
李二狗的意思是晚上再過來告訴她情況,可春花卻理解成別的意思。
她羞澀地說道:「家裡太簡陋了,牛犢子晚上還老黏人,要不然……咱們還是改天吧。」
春花的臉頰紅的像一個紅蘋果,一如當年的那個樣子。
李二狗這才意識到春花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這時候否認,很可能會傷害春花的自尊。
「那好吧,等我這邊有了牛旺財的消息,我再來告訴你,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和牛犢子。」
李二狗伸手捏了捏牛犢子的小臉,乾巴巴的樣子令人心疼。
離開春花家,李二狗直接去了鎮上的一個妓院。
老鴇子見到李二狗進來,熱情地像見到了親爹一般。
「哎吆,嘻嘻,這是什麼風把李大管家吹來了?我們小店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說著就貼到李二狗身上,諂媚地挽著他的手臂。
一股濃重的脂粉味嗆得李二狗咳嗽起來。
老鴇子見狀,趕緊對身旁的一個小廝喊道:「你眼瞎啊,還不快去給李管家倒杯水來。」
李二狗咳嗽了幾聲,並不想多在這裡停留。
見慣了陽春白雪,對這些庸脂俗粉,他早已沒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