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渾身一激靈,模糊中,他彷佛看到鮮兒變成了慕容雪,慕容雪拚命向他揮手。
「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慕容雪又變成了鮮兒。
「哈哈哈,花姑娘地,吆西……吆西……」
鮮兒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李二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他「蹭」的一下從地上跳起,身旁的偽滿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他扭斷了脖子。
他快速撿起地上的槍,對著幾個偽滿士兵就是「砰砰」兩槍,其中一槍擊斃了機槍手。
其他偽滿士兵見狀,紛紛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李二狗趁著這個空隙,衝到機槍面前,抱起機槍就是一陣「突突」,五六個偽滿士兵當場殞命。
「八嘎!」
其中一個日本士兵聽到槍聲,舉著「三八大蓋」步槍就沖向李二狗,當場被李二狗手中的機槍打成了篩子。
另一個日本士兵見狀,驚恐地把鮮兒擋在自己身前,拔出刺刀,橫在她的脖子上。
「八嘎!快把槍放下,不然她的死啦死啦地!」
李二狗知道,城門槍聲一響,城內的增援部隊短時間內就會趕到,每耽擱一分鐘都有可能命喪當場。
「你把人放了,老子可以放你走!」
日本士兵顯然聽懂了李二狗的話,但他也知道,城內的增援馬上就到,只要自己能堅持兩分鐘,李二狗絕無活路。
他手裡有鮮兒這個人質,他一點也不害怕。
「哈哈哈,支那豬,你們的死期馬上就要到了!」
李二狗心急如焚,但卻無計可施。
鮮兒明顯感知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她大聲對李二狗喊道:「哥哥,你快走,不要管我!」
從「哥哥救我」到「哥哥快走」,鮮兒對李二狗的情誼令他動容。
哪怕就是一起死,李二狗也絕不會丟下鮮兒獨自逃走!
「鮮兒,你放心,哥哥一定會救你一起走!」
「哥哥,你快走,不要管我!你快走!」
鮮兒哭聲悽慘且絕望,但她首先想到的還是李二狗的安危。
遠處已經傳來警察示警的口哨聲,此時正有大批的士兵往城門方向增援。
鮮兒明顯也聽到聲音,她一直在城裡生活,知道這種哨聲意味著什麼。
「哥哥,你快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李二狗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他抱著機槍向她靠近。
「站住!再往前,我立即宰了她!」
日本士兵手裡的刺刀劃破了鮮兒白皙的脖子,頓時鮮血直流。
李二狗不得不停下來,眼裡仇恨的目光恨不得把這個日本鬼子生吞活剝了一般。
此時的鮮兒根本感受不到脖子上的疼痛,她深情地凝視著李二狗。
熟悉的眼神令李二狗絕望,因為鮮兒此時的眼神和慕容雪臨死之前的眼神一模一樣。
那是一種不舍卻心甘情願的眼神,是一種臨死之前依依惜別的眼神。
「哥哥,咱們來世再見!」
「不要!」李二狗大吼一聲。
鮮兒彷佛沒有聽見一般,她笑得那麼美麗動人。
「今生能認識你,真好!」
鮮兒嘴角含笑,眼睛一閉,準備用脖子上的刺刀割斷自己的喉嚨。
「不要啊!」
李二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噹啷」一聲,日本鬼子手裡的刺刀掉在地上。
李二狗正準備為鮮兒報仇時,卻看到了秀才的身影。
他從後面一刀宰了那個日本鬼子,鮮兒沒有死,她雙腿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眼神里充滿了喜悅、驚恐和劫後重生。
「狗哥,快走!」
李二狗顧不上說話,快速衝到鮮兒面前。
他把機槍丟給秀才,自己把鮮兒扛在肩頭。
「我們走!」
秀才說道:「狗哥,你們先走,我去引開他們。」
「不行!要走一起走!」
秀才說道:「快走,不然我們一個都走不了,我自己有辦法脫身!」
秀才說著就抱著機槍向著李二狗相反的方向跑去。
李二狗之前一直對秀才抱有戒心,沒想到他現在卻捨命相救。
他嘴裡默念道:「秀才兄弟,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說罷,他扛著鮮兒衝進一個胡同里,兩人很快就消失在胡同中。
身後槍聲大作。
李二狗扛著鮮兒一口氣跑出三里地,兩人躲進一個破廟裡。
「鮮兒,你沒事吧?」
「哥哥!」
鮮兒撲到李二狗的懷抱里,全身戰慄不止。
「鮮兒,別哭,有哥哥在,你不會有事的。」
李二狗的安慰,沒有讓鮮兒停止哭泣,反而令她哭得聲音更大了。
這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又怎能不令人喜極而泣!
「你流血了!」
李二狗看到鮮兒脖子還在流血,趕緊撕下貼身衣服上的一塊布為她包紮止血。
「哥哥,謝謝你救了我!」
鮮兒深情地看向李二狗,目光蕩漾,她已深深地愛上這個捨命相救的男人。
李二狗只和她對視了一眼,便趕忙移開了視線,他不敢正視鮮兒這種灼灼的目光。
「鮮兒,你住在哪裡?我現在送你回去。」
鮮兒很失落,她以為李二狗會情不自禁地親吻自己,可沒想到,他竟然選擇了逃避。
難道他不喜歡自己嗎?
如果不喜歡自己,剛才為何又要捨命相救?
難道只是因為自己是鎮東北的妹子嗎?
「哥哥,我……」
李二狗沒等鮮兒把話說完,他知道她想說什麼,有些話一旦說出來,一切就回不到從前了。
「鮮兒,你聽我說,我現在必須馬上把你送回去,剛才救我們的兄弟還生死未卜,我得去找他。」
鮮兒是一個美麗的女孩,追求者甚多,可她一個都看不上。
可自打她看見李二狗的第一眼起,就被這個男人深深地吸引了。
可他對自己……
「我聽你的。」
李二狗和鮮兒走在街道上,兩人把頭低得很低,並沒有引起行人的注意。
「黃包車!」
鮮兒脖子上有傷,又受到如此大的驚嚇,李二狗擔心她身體吃不消,便伸手叫了一輛黃包車。
兩人坐上黃包車,李二狗雖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但黃包車的座位很窄,兩人還是不可避免地擠在一起。
鮮兒閉上眼睛,倚靠在李二狗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