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身體就像沉入了深深的湖底。
他懸浮在湖水中，越想掙扎反而越是動彈不得。
滿身的力氣就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牢牢地束縛住一般。
被窩裡噓、呵、呼、呬、吹、嘻。
不知道過了多久，關之玲才從被窩裡露出了頭。
「喜歡嗎？」
她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李二狗伸手撫摸了一下她潮紅的臉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辛苦你了，改日我再好好疼你。」
關之玲嬌滴滴地說道：「來日方長，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時間不早了，快睡吧。」
李二狗左右兩邊各睡著一個人，自己則被擠在中間，身心遭到極大摧殘。
好不容易關之玲睡著了，半夜裡，鮮兒又被一個噩夢嚇醒了。
「啊！」
鮮兒輕呼一聲，從睡夢中醒來。
「怎麼了？做噩夢了？」
「哥，我夢到一個男人把我拽進一個巷子裡，那裡好黑好黑，地面好滑好滑，我真的好怕！」
這時，關之玲翻了個身，背對著李二狗又沉沉睡去。
李二狗終於可以好好舒展一下身體。
他轉過身，面對著鮮兒，輕聲安慰道：「別怕，哥在這裡陪你，快睡吧。」
鮮兒蜷縮在李二狗懷裡，就像一隻乖巧的小貓。
「哥，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哥不離開你。」
「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好，哥答應你，永遠都不離開你。」
鮮兒露出孩童般的微笑，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李二狗醒來時，看到她們尚在睡夢之中，關之玲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笑意。
李二狗起床出了門。
「先生，昨晚睡得還好嗎？」
旅館老闆熱情地和李二狗打招呼，臉上充滿了艷羨的表情。
李二狗故意說道：「好極了，出了一夜的汗，哈哈。」
在旅館老闆震驚的表情中，李二狗走出了旅館的門。
很快，他便提著一些雞蛋、油條和白粥回到了房間。
「吃早飯了。」
李二狗把白粥倒在碗裡，關之玲看了看白粥，又看向李二狗，向他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李二狗全當沒看見，招呼她們兩個人吃早飯。
因為昨夜的事情，三個人都有些許尷尬，房間裡的氛圍顯得有些沉悶，早飯很快便吃完了。
「我要出門辦點事，你們兩個待在房間裡不要出去。」
鮮兒說道：「哥，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一出門就會被日本人認出，乖乖待在房間裡，我很快就回來了。」
想到要和關之玲待在一個房間裡，鮮兒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哥，人家擔心你嘛。」
鮮兒心裡那點小九九，李二狗心知肚明。
「聽話，你必須老實待在房間裡，絕對不能出去。」
關之玲慣於察言觀色，她主動說道：「李先生，我也要出去一趟，去看看現在怡紅院是什麼情況。」
李二狗心想，如果關之玲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反而會引起懷疑，讓她回去探探情況也好。
「關小姐，你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點，看看於洪志那個老王八蛋死了沒有，中午之前一定要趕回來。」
「好，我聽你的。」
鮮兒嘟著小嘴，一臉的不開心，兩人在她的目視下一起離開了旅館。
走到街上，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關之玲說道：「李先生，不如我們去別的旅館再開一個房間吧？昨晚你都沒睡好。」
看著關之玲望眼欲穿的眼神，李二狗有一絲心動，但很快他的理智便戰勝了欲望。
「我們得儘快離開奉天，其他事情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關之玲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但臉上卻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我都聽你的，李先生。」
李二狗笑道：「關小姐，以後你還是別稱呼我李先生了，還是叫我二狗吧。」
「二狗，其實我早就想叫你的名字了，你以後也別叫我關小姐了，叫我小玲吧。」
「小玲，小心點。」
兩人分別後，李二狗直接去了金鳳仙家中。
他敲了敲門，開門的竟是一個中年男人，看他穿著打扮便是政府官員，想來應該是市政府副秘書長王滿銀。
王滿銀上下打量了一眼李二狗，如此英俊的男人大清早來敲門，他立刻產生一種深深地焦慮感。
「你找誰？」
李二狗先是一愣，繼而說道：「姐夫，我是狗子啊。」
「姐夫？狗子？你是誰？」
王滿銀一臉懵逼。
李二狗一把握住王滿銀的手，滿臉堆笑。
「姐夫，你不記得我嗎？我是狗子啊，鳳仙姐大舅媽妹妹家的兒子，前幾年我們還見過一面呢。」
王滿銀確實記不住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小舅子。
自從他當了市政府副秘書長之後，老家親戚來找他辦事的人如同過江之鯽，他早就習慣了。
他冷冷地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姐夫，不瞞您說，我做生意賠了點錢，想找您借一千塊大洋周轉周轉，我保證一個月之內一定還給您。」
李二狗的話把王滿銀嚇了一跳，一千塊大洋，他可真敢開口。
「你叫什麼來？對，狗子，我說狗子啊，你以為我家是開銀行的嗎？張口就借一千塊大洋？我每個月的薪水很少的，你還是到別處想想辦法吧。」
李二狗哭喪著臉乞求道：「姐夫，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來求您幫幫忙，您可千萬不能見死不救啊。」
「哎，我也是愛莫能助啊，你還是找別人想想辦法吧。」
「姐夫，你要不幫我我就死定了。」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我還要上班，你快點走吧。」
金鳳仙聽到動靜，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看到李二狗，嚇得待在原地。
李二狗趕忙說道：「表姐，我是老家的狗子啊，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快給我姐夫說一說，一定要讓他借我一千塊大洋，他要是不幫我，我就死定了。」
說完向她擠了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