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兒看著趴在李二狗身上的關之玲，看著那些落在她背上的鋼管和拳腳，眼裡的恐懼慢慢被一種決絕取代。
她的目光落在刀疤臉那隻勒著她脖子的手上——那隻手因為用力，虎口處的皮膚繃得很緊，露出皮膚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說時遲那時快，鮮兒猛地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咬在刀疤臉的手腕上！
她像是要把這些天受的委屈、恐懼、憤怒全都發泄出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嘗到血腥味也不肯鬆口。
「啊——！」
刀疤臉疼得慘叫一聲，勒著鮮兒脖子的手瞬間鬆開。
鮮兒順勢一腳踢在他的褲襠上，刀疤臉夾著大腿疼得在地上翻滾。
鮮兒趁機掙脫，踉蹌著後退幾步，腳踝的劇痛讓她差點摔倒，卻死死盯著刀疤臉，眼裡的仇恨讓對方都愣了一下。
這一下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李二狗猛地抬頭，看著掙脫出來的鮮兒，看著還趴在自己身上的關之玲，看著那些還舉著傢伙的打手，眼裡的血瞬間涌了上來。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從地上彈起，儘管渾身是傷，動作卻快得驚人。
他沒去撿地上的刀，而是直接撲向離他最近的瘦猴，雙手抓住對方的腦袋，狠狠往膝蓋上一磕。
「咔嚓」一聲，瘦猴的腦袋以詭異的角度歪著，軟倒在地。
老八見狀，剛要舉起鋼管反擊，李二狗已經衝到他面前，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成拳，一拳砸在他的面門上。
老八的臉瞬間癟了下去，鼻血、腦漿混在一起往外噴，李二狗卻沒停，又是一拳，再一拳，直到老八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他才鬆開手，任由那具龐大的身軀倒下去。
刀疤臉一手捂著褲襠，一手捂著流血的手腕，他剛想騰出一隻手去撿掉在地上的匕首，李二狗已經奔到他身前，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身體就像一個破麻袋似的飛了出去，撞在馬車的車架上，骨頭斷裂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得見。
李二狗追上去，抬腳踩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碾了幾下，直到對方的眼睛瞪得滾圓，徹底沒了聲息。
剩下的那幾個沒斷氣的，此刻早已嚇破了膽，他們連滾帶爬地就想跑。
李二狗像拎小雞似的把他們一個個揪住，有的被擰斷了脖子，有的被活生生折斷了手腳，有的腦袋被整個踩碎……
除了老八，他本不想對其他人下此狠手，但想傷他女人，他實在是忍不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嗆人口鼻，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落在李二狗身上，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他眼裡的瘋狂彷佛要把整個世界都燃燒起來。
終於，整個世界都徹底安靜了，只剩下李二狗粗重的喘息聲。
他渾身是傷，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就像一座屹立不倒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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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鮮兒哭著跑過來，想去扶他，卻被他身上的血嚇住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關之玲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後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她看到李二狗安然無恙，欣慰地笑了。
「二狗，你沒事……就好……」
李二狗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嘴角溢出的血沫，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剜了一下。
這個看似柔軟的女人，竟不顧一切地護著自己，這樣的情誼，他拿什麼去還？
李二狗走過去，想扶她，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
是老八！
那個被他打得腦袋開花的老八，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裡攥著一把砍刀，刀上還沾著腦漿和血。
他的眼睛瞪得通紅，像一隻瀕臨死亡的野獸，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李二狗的後背撲了過來！
「二狗！小心！」
關之玲的聲音悽厲得像要劃破空氣。
李二狗猛地回頭，只看見那把閃著寒光的砍刀，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想推開身邊的關之玲，卻已經來不及了。
關之玲像一片輕巧的羽毛，輕飄飄地撲到他身前，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那把致命的刀。
「噗嗤——」
砍刀沒柄而入，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李二狗的眼睛。
老八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關之玲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露出的刀尖，又抬頭看著李二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口鮮血噴到李二狗臉上。
她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神采，身體軟軟地倒下去，落在李二狗的懷裡。
「小玲——！」
李二狗的嘶吼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震得整個天空嗡嗡作響。
他抱著關之玲漸漸軟下去的身體，手指顫抖地想去捂住那個流血的傷口，可血卻像泉水似的，從指縫裡不斷地湧出來，怎麼也捂不住。
老八趁著這個空檔，轉身就想跑。
李二狗猛地抬起頭，眼裡的瘋狂比剛才更甚，那已經不是憤怒，而是純粹的、毀天滅地的殺意。
他沒有去追，而是隨手抄起地上的一根鐵釺，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老八的背影擲了過去。
「噗——」
鐵釺從老八的後心穿入，前胸穿出，帶著一蓬血花釘在了馬車車篷的木頭上。
老八的身體晃了晃，緩緩轉過身，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最後「啪」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世界徹底安靜了，只剩下風吹過馬車車篷的嗚咽聲，還有李二狗壓抑的、像困獸般的哭聲。
「小玲，你堅持住，我帶你去看大夫。」
關之玲的瞳孔已經發散，她知道自己已經命不久矣。
「二狗，今生……能認識你……真好……我不……後悔……」
關之玲的眼睛慢慢地閉上，手無聲地垂了下去。
李二狗抱著關之玲，跪在滿地的鮮血和屍體中間，夕陽最後一點光也消失了，黑暗像潮水般湧來，將他們徹底吞沒。
鮮兒站在一旁，看著這慘烈的一幕，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