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宮鳴摸起電話,給奉天市政府秘書處打了一個電話。
「趙秘書嗎?我是宋宮鳴啊,王市長現在在辦公室嗎?我想找他匯報一下我們警察局近期的幾項重點工作。」
趙秘書是王有為的秘書,雖說他只是一個秘書,但宰相門前七品官,因為他是市長的秘書,自認為高人一等,平時根本不把一般人放在眼裡。
但宋宮鳴不同,他是警察局長,手握實權,這樣的人物他不敢得罪。
「宋局長,您好,王市長他出去視察了,現在不在辦公室,等他一回來我就給您打電話。」
其實宋宮鳴早就打聽到王有為此時不在辦公室,他之所以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讓趙秘書當一個見證人。
「趙秘書,謝謝啊。最近我老家來人,帶來一些土特產,我給王市長和你都準備了一份,你看我是送到辦公室還是送到家裡?」
趙秘書笑道:「宋局長,您太客氣了,王市長的那份直接派人送到王公館,我的那份還是算了吧,您的心意領了。」
趙秘書的回答在宋宮鳴的意料之中,禮物沒有直接送到辦公室的道理。
「趙秘書,你千萬別客氣,東西我稍後安排人直接送給弟妹。」
「哈哈,那就謝謝宋局長了,其實不用這麼客氣的。」
「你為王市長服務這麼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宋宮鳴放下電話,馬上吩咐人去買了兩份貴重的禮物。
其中一份價格稍微便宜一些的,他安排人送到趙秘書家,另一份價格較貴的他準備親自帶著送到王公館。
當然購買禮物的這些費用都是警察局掏的,這是公事,他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
宋宮鳴來到王公館,結果於婉清並不在家中,問管家,他也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何時回來。
宋宮鳴只好放下禮物離開了,這次沒有見到人,只好再找其他機會。
與此同時,柱子獨自一人來到奉天城打探李二狗的消息。
他打聽了許久,沒有人知道李二狗的消息。
其實這不怪他無能,奉天警察局下轄數個警察分局,警察分局下面又下轄數十個派出所。
這麼多的機構,根本無從打聽李二狗究竟被關在哪裡。
其實,抓捕李二狗的是奉天警察局直屬的稽查總隊,此時李二狗正在裡面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外人更是無從打探到他的消息。
柱子轉悠了一天,一無所獲,只好回到清風寨。
「柱子哥,你打聽到二狗哥的消息了嗎?」
鮮兒一見面就拉住柱子的胳膊,滿臉焦急之色。
柱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沒有,鮮兒,你別……」
未等柱子把話說完,鮮兒忍不住詰問道:「柱子哥,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沒打探到二狗哥的消息,那你回來做什麼?」
柱子當場愣住了,他沒想到鮮兒會說出這種話!
他是堂堂清風寨的二當家,就連大當家的鎮東北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可責備他的這個女人是鮮兒,是他一心喜歡的女人,別說她只是責備幾句,即使她打他幾個耳光,柱子也會選擇默默承受。
不為別的,就因為她是鮮兒!
鎮東北有些聽不下去,好歹柱子也是清風寨的二當家,鮮兒對他如此態度,不利於清風寨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他忍不住呵斥道:「鮮兒,你怎麼對柱子說話呢?沒有打聽到二狗兄弟的消息,你以為他不著急嗎?快點給他道歉。」
柱子忙說道:「大哥,算了,鮮兒妹子也是著急,我理解她的心情。」
鎮東北內心也是十分著急,但是再著急也不能壞了規矩。
「鮮兒,你聽見沒有?快給柱子道歉!」
「我不!」
鮮兒哭得梨花帶雨,她轉身就跑走了。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都是我慣壞了她!」
鎮東北這話看似像在自責,其實主要是說給柱子聽的。
「大哥,我一直都拿鮮兒當親妹子看待,她這次也是因為著急,我理解她的心情,你也別生氣了,我們還是想想辦法怎樣才能儘快打聽到二狗兄弟的消息吧。」
鎮東北擔心柱子下不來台,沒想到他對鮮兒如此包容,也就放下心來。
「柱子,你去找咱們在警察局的內線了嗎?」
「找了!他沒聽說二狗兄弟的情況,他說會再去打聽,讓咱們等他消息。」
鎮東北道:「雖說警察局沒有日本憲兵隊兇險,但二狗兄弟這次殺了八個人,恐怕在裡面要吃一些苦頭了。」
柱子緊抿著嘴,心中猶豫著有一件事要不要向鎮東北說。
「大哥,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好像犯了一個大錯誤。」
鎮東北一驚,忙問道:「什麼錯誤?」
柱子鄭重地說道:「昨晚我救鮮兒的時候,把一個警察打死了!不對,是當時我以為把他打死了,就沒太在意,可我先前下山經過那裡的時候,發現他的屍體不在了。」
「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他是裝死!如果他當時裝死的話,肯定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所以他會認為二狗兄弟是咱們清風寨的人。」
鎮東北在聚義堂的大廳里來回踱步,他在判斷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後果。
「會不會是警察把他的屍體收走了?」
柱子分析道:「我下山的時候,天還沒有亮,警察應該不會那麼快趕來。而且,只有他一個人的屍體不見了,被二狗兄弟打死的那八個人的屍體還在那裡躺著。」
鎮東北不愧是清風寨的老大,他很快就分析出一個結論。
「二狗兄弟犯的事越大,他現在反而越安全,為今之計,我們還是先打聽到他的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這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亂子!」
柱子擔心地說道:「大哥,我就怕警察局會把二狗兄弟移交給日本人,到那時候,我們再想救他可就太難了!」
兩人的對話全被站在門外的鮮兒聽見了,她緊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沒有進屋,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