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一直等到六點半,張金榮還沒有從市政府回來,他便和王富貴說了一聲,離開了警察局。
張金榮的司機還沒有退回市政府,李二狗在不在都是一樣的。
他和孫佛海約好了今晚七點鐘在咖啡館見面,有些事情孫佛海不一定能辦,但他背後的青幫卻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來到咖啡館,孫佛海已經在等他了。
「大哥,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也剛到,咱們邊吃邊說。」
孫佛海喝了一口咖啡,神情有些凝重。
「二狗啊,目前辦理通行證太難了,公共租界的人不想讓外邊的人進來,日本人也不想讓市民進入租界,審查得很嚴!」
李二狗早就做好了孫佛海辦不了的思想準備。
張金榮已經答應給辦,哪怕通行證再難辦,應該也沒有問題。
上海市警察局副局長,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了,他還是趁早回家抱孩子吧。
「大哥,別管能不能辦成,你對我的這份情意我都記在心裡了。」
孫佛海之前牛逼吹得震天響,結果卻沒有辦成,他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其實這也不怪他,日本人剛剛占領上海,他們根本不了解青幫,當然更不會給青幫面子。
其實通行證也不是不能辦,只是要辦的話得花錢,花很多錢。
這些錢當然不能由青幫出,得由李二狗出,孫佛海沒好意思直接點明,但他相信李二狗的悟性。
「二狗,多給我點時間,我再想想辦法。」
說完,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李二狗。
「大哥,有件事我沒來得及和你說,我現在和你一樣,也是警察了,給張副局長開車。」
孫佛海震驚的差點把剛剛喝到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張副局長?哪個張副局長?」
「就是上海市警察局的副局長張金榮。」
孫佛海徹底驚呆了。
張金榮雖然只是上海警察局的副局長,但如今局長是日本人,其實也就是掛一個局長的名頭,具體工作全由張金榮承擔,他實際上就是一把手。
他沒想到李二狗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攀上這麼一棵大樹,給張金榮當司機,那可是絕對心腹之人,連虹口警察局局長都得給他三分薄面。
「二狗,你不會是在唬大哥吧?你真的給張副局長當司機?」
李二狗微微一笑,說道:「大哥,這點小事我怎麼會騙你的?是真的。」
孫佛海激動了。
「二狗,不,以後得叫李主任了,以後還得請你多多關照啊。」
李二狗故意板著臉說道:「什麼狗屁李主任!大哥,咱們是兄弟,你說這話可就傷兄弟的心了,哪怕我做了上海警察局的局長,你還是我大哥。」
孫佛海情難自抑,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說道:「兄弟,你真是令大哥刮目相看啊,我敬你一杯!」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手裡端的是咖啡。
「看我這腦子,連咖啡和酒都分不清了,我是真心為兄弟你高興啊。」
「大哥,只要感情有,喝什麼都是酒,來,咱們干一杯。」
「哈哈哈,好兄弟,大哥敬你。」
「我敬大哥!」
兩人儀式感十足地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
「兄弟,有張副局長給你撐腰,辦張通行證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李二狗為了不讓孫佛海尷尬,故意說道:「等明天我和張副局長提一提,今天他一直在開會,我沒好意思打擾他。」
孫佛海還沉浸在震驚中。
「兄弟,等以後有機會,還得麻煩你在張副局長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
「大哥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就和張副局長提一提你的事,怎麼也得讓大哥弄個虹口警察局副局長乾乾不是?」
當上副局長,相當於光宗耀祖,孫佛海怎能不興奮。
「那一切就都拜託兄弟了。」
李二狗話鋒一轉,問道:「大哥,最近上海是不是來了一個日本的大人物?我看張副局長一直唉聲嘆氣的,好像壓力很大的樣子。」
雖然在包間裡,孫佛海還是壓低聲音說道:「確實來了一個大人物,聽說還是日本的皇室成員,就住在我們轄區,我們局長也都快愁死了!就怕出事!」
李二狗故作疑惑地問道:「真不知道領導們都愁些什麼?這麼大的人物,肯定由日本憲兵保護。」
孫佛海以一副業內人士的口吻說道:「這個事兄弟你就有所不知了,日本憲兵通常只負責近身保護,外圍的警戒和保衛工作還得由咱們警察局負責。現在上海這麼亂,萬一出點什麼事,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啊。」
李二狗不以為然地說道:「其實這事很簡單,把那裡全部圍起來,不讓外邊的人進去就行了。」
孫佛海內心嘲笑李二狗太年輕不懂事,面上卻不顯。
「二狗兄弟,你有所不知啊。這個日本皇室成員這次之所以到上海,是為了彰顯日本「大東亞共榮」的政策,必須體現出親民的一面,所以他計劃在上海安排了一場公開活動。」
「在哪?」李二狗急忙問道。
孫佛海狐疑地看了李二狗一眼,不知道他為何對這件事這麼感興趣。
李二狗突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急忙解釋道:「長這麼大,我還沒有見過皇室成員,真想見識見識他們和咱們有什麼不一樣。」
「哈哈,看不出兄弟還這麼好奇,其實他們和咱們一樣,也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有什麼好看的?日本人普遍長得矮,和你沒法比,哈哈!」
「大哥,你又逗我,哈哈!不過我還是想見識見識。」
「具體什麼活動我也不知道,張副局長肯定知道,你可以問問他。」
李二狗笑道:「這我哪敢啊?還是算了吧,好奇害死貓,我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
「就是,日本人有什麼好看的?其實我很討厭那些日本鬼子,明明長得又矮又矬,還一副俯瞰眾生的樣子,真他娘的狗眼看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