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深夜,樓道里安靜極了。
李二狗躡手躡腳地來到張金榮辦公室門口,下意識地看了看樓道左右兩側,確定沒人之後才掏出提前準備好的一根小鐵絲。
他熟練地插入鎖孔,輕輕地轉動了幾下,門鎖便打開了。
對於李二狗來說,他能打開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鎖。
推門進入辦公室之後,他輕輕地把房門關閉,掏出提前準備好的一個小手電筒,徑直來到張金榮辦公桌前。
他先是看了看桌上的幾份文件,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又低頭看向辦公桌下面的抽屜,其中有一個抽屜還上著鎖。
人就是這樣,總以為把重要的東西鎖起來會更安全一些,其實恰恰相反,你鎖起來等於告訴別人,這裡面鎖著的是重要的東西。
打開一把鎖,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即使不能做到像李二狗這樣不留下任何痕跡,但大多數鎖根本撐不住一榔頭。
李二狗用同樣一根細鐵絲就輕易打開了抽屜上的鎖,裡面最上層放著一個文件袋,上面標註著機密二字。
他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表情,打開文件袋,拿出裡面的文件,是一份上海大劇院安全保衛計劃書。
李二狗快速瀏覽了一遍計劃書,果然防衛十分森嚴,甚至連大劇院的廁所和下水道都要進行嚴密的檢查。
演出當天的安保更是嚴格,所有受邀觀眾進入大劇院之前都要接受至少兩道安檢,甚至連火柴都禁止帶入大劇院。
想在如此嚴密的安保措施下,混入大劇院都十分困難,更別提實施刺殺行動。
絕無可能!
李二狗心頭蔓延著一絲絕望的情緒。
他知道力行社的規矩,如果完不成任務,受得的懲罰將會非常嚴厲。
他也了解徐青霞的性格,她一定會去刺殺竹田宮,哪怕她知道刺殺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
他又翻看了幾個地方,沒有再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便打開房門離開了。
李二狗又來到四樓局長辦公室門前,用同樣的方式打開房門潛入進去。
裡面和張金榮的辦公室大相逕庭,完全是日式布局。
他沒有心思欣賞,直接來到辦公桌前。
桌面上很乾淨,甚至連一份文件都沒有。
和張金榮辦公桌不同的是,抽屜上並沒有上鎖,李二狗微微有些失望。
但他還是打開最上面的一個抽屜,裡面有一本粉紅色的筆記本引起了李二狗的注意。
一個大男人,竟然用粉紅色的筆記本,真是變態至極。
李二狗打開筆記本,上面記著一長串日本人的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詳細地列出這個人的喜好。
李二狗赫然看到竹田宮的名字,他的後面列出的喜好是女人和法國紅酒。
「女人」二字後面加了一個括弧:幼女,不能超過15歲。
畜生!
法國紅酒後面也加了一個括弧:只喝1892年以前波爾多產區的乾紅葡萄酒。
真他媽的會享受。
李二狗把筆記本放回抽屜,又打開其他幾個抽屜也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正當李二狗懷揣著失望之情準備離開的時候,手電筒照到一個玻璃櫥櫃,裡面放著兩瓶紅酒。
李二狗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到玻璃櫃前,打開柜子,拿起一瓶紅酒,仔細看了看,果然是法國波爾多地區產的葡萄酒,年份是1880年。
李二狗雖然不喝葡萄酒,但也知道1880年產的葡萄酒是什麼檔次。
如此貴重的紅酒,又如此貼合竹田宮的喜好,顯而易見,這是上海警察局局長貴頭正弘準備送給竹田宮的禮物。
李二狗仔細端詳著手裡的紅酒,輕輕地晃動著瓶體,瓶中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動著,泛起無數的小氣泡,李二狗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趕緊把紅酒放回原處,鎖好門,回到宿舍,王富貴的鼾聲正打得震天響。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等到張金榮上班之後,特地來向他請假,說要回租界探親。
張金榮早先答應過李二狗這件事,便很痛快地答應了,他可不希望李二狗住到自己家裡。
李二狗離開警察局之後,沒有直接回租界,而是來到一家診所。
一個大夫穿著白大褂坐在一張桌子後面,看見李二狗進來,面無表情地問道:「哪裡不舒服?」
李二狗沒有回答,而是借著坐下的時機瞟了一眼門外。
「大夫,我想買點注射用的止痛藥。」
大夫還從未遇見過直接買注射用止痛藥的病人。
「你買那個幹什麼?那東西不是中藥,不能喝的。」
李二狗一臉的悲痛。
「哎,我老爹病了,病得很嚴重,已經下不了床,看他躺在床上痛苦的樣子,我這做兒子的實在是不忍心。所以,我想買點止痛藥回去給他注射上一針,減輕一點他的痛苦,這也算是我作為兒子能為他最後做的一點事了。」
李二狗的孝心打動了大夫。
「哎,現在這個社會,像你這麼孝順的兒子不多了。好吧,我今天就破個例,親自去一趟你家,這藥物注射是個技術活,不是誰都能操作的。」
「大夫,太感謝你了,不過,我以前在醫院學過注射,我自己可以的。」
「你會注射?」
「是啊,我以前和你一樣,也是個大夫。」
其實這個大夫並不是真的被李二狗的孝心感動,他只是想借著出診的機會多掙些錢罷了,但李二狗卻不上套。
「按照我們診所的規定,注射類的藥物是不能對外出售的,請你理解。」
李二狗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沒有廢話,直接掏出三塊大洋拍在桌上。
「大夫,麻煩你行個方便,賣我一盒止痛藥吧。」
大夫看著桌上的三塊大洋,努力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
「念在你如此有孝心的份上,我今天就破個例,你等著,我去給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