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廳眾人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無人敢出聲,不過心中皆暗暗敬佩李二狗這一身高強的武藝。
喧囂的霓虹依舊閃爍著,只是這浮華的舞廳之中,已然立起了善惡分明的規矩。
那就是誰的拳頭硬誰就有話語權!
「好,好,好!真是好身手啊!」
一個留著鬍鬚的男子拍著巴掌正站在二樓樓梯上俯視著舞廳。
汪懷德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又恢復了囂張的氣焰,剛剛他被李二狗高超的武藝鎮住,一時竟忘了這裡是自己姐夫的地盤。
他馬上從地上爬起來,快步跑向樓梯上的男子。
「姐夫,這小子來砸場子,還打我!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這名被汪懷德叫作姐夫的男子正是這家歌舞廳的老闆章作霖。
章作霖手裡夾著一根點燃的雪茄,邊走下樓梯邊說道:「什麼人這麼大膽子,敢在我的舞廳鬧事?活得不耐煩了嗎?」
舞廳內的霓虹燈不停地閃爍著,忽明忽暗,李二狗依稀覺得這個男人有些面熟。
「姐夫,這小子敢到舞廳鬧事,咱們一定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否則他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汪懷德是什麼德性,章作霖心中一清二楚。
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小舅子,這裡又是自己經營的舞廳,打狗還得看主人,他此時要是不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以後還怎麼經營這個人員魚龍混雜的舞廳。
「來人吶!」
章作霖突然大喝一聲,數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出現在他身後,他們腰間鼓鼓囊囊,很顯然,腰裡都別著傢伙。
汪懷德站在章作霖身旁,感覺底氣壯了許多,他對著李二狗獰笑道:「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拳頭硬,還是老子的槍子硬,都給我上!」
「章叔叔,是你嗎?我是李二狗啊。」
章作霖愣住了,李二狗?難道是自己結拜兄弟吳有德的乾兒子李二狗?
「你是二狗?」
「是我啊,章叔叔,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
原來章作霖是吳有德的結拜兄弟,前些年他到省城拜訪吳有德的時候和李二狗見過兩面,當時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相見甚晚,都給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賢侄啊,沒想到一別多年,咱爺倆竟在上海碰見了,快,咱們到樓上說。」
汪懷德徹底懵逼了!
剛剛痛打自己的小子竟然是自己姐夫的侄子,那自己豈不是他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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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打舅舅?天打雷劈啊!
可他和誰講理去?
章作霖拉著李二狗的手直奔二樓,靜雯沒想到這家舞廳的老闆竟然是李二狗的干叔叔,這回自己開舞廳的事算是十拿九穩了。
來到章作霖的辦公室,看著李二狗年輕英俊的臉龐,章作霖感嘆不已。
「章叔叔,我記得你以前在南京,怎麼如今到上海來發展了?」
「哎,此事說來話長啊,來,咱們坐下慢慢說。」
章作霖看著李二狗身旁的靜雯,覺得她十分眼熟。
「這位小姐看著面熟,以前是不是在吳氏企業任職?」
靜雯忙笑道:「章叔叔,您真是好記性,我以前幫著吳爺打理生意。」
一提到吳有德,章作霖突然變得傷感起來。
「哎,如果我吳大哥還活著那該多好啊!」
章作霖此話一出,猶如一個晴天霹靂,李二狗頓時癱坐在沙發上。
儘管此前他已經做好了無數次的心理準備,可當親耳聽到吳有德不在人世的消息,還是令他無法接受。
「二狗,你難道還不知道?」
章作霖看到李二狗的表現,不由得吃了一驚。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這幾年我一直沒有乾爹的消息,我也聽到了很多傳聞,但一直沒有確切的消息,章叔叔,你的消息準確嗎?」
「千真萬確,這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二狗,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變吧。」
李二狗從沙發上艱難地站了起來,他上前握住章作霖的手。
「章叔叔,乾爹的墓在什麼地方?我還未向他老人家盡孝,他就……」
章作霖嘆息一聲,也是紅了眼眶。
「二狗,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
見章作霖說得如此鄭重,李二狗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問道:「章叔叔,您說,什麼事?」
「當年吳大哥是在香港遇害的,遇害後,他的屍首一直沒有找到!聽說,宋先生安排人在香港的一處公墓為他建了一個衣冠冢。」
李二狗心痛的在滴血,沒想到,一生顯赫的吳有德,死後竟連屍首都沒找到。
「到底是什麼人害死了我乾爹?我一定要為他老人家報仇!」
章作霖皺著眉頭,想來內心也是十分難過。
「不知道,可能是國民黨的特務,也可能是日本特務。」
李二狗突然感覺有一團溫熱的東西堵在胸口,他臉憋得發紫,幾乎難以呼吸。
靜雯看著李二狗的樣子,頓時嚇壞了。
她一邊哭一邊安慰道:「二狗,二狗,你要想哭就哭出來吧,可千萬別憋著。」
李二狗的身體劇烈地起伏著,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吳有德是自己的貴人,也是自己的恩人,沒有他就沒有自己的今天。
可如今吳有德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自己想為他報仇,都不知道該去找誰!
十幾分鐘之後,李二狗才慢慢緩過氣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佛被抽乾了一般。
章作霖沒想到李二狗對吳有德這個乾爹竟有如此感情,他感動不已。
「二狗,人死不能復生,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李二狗流著淚說道:「章叔叔,我一定要查明真相,為乾爹報仇!」
「好小子,吳大哥果然沒有看錯人!走,咱爺倆去喝一杯,一醉方休。」
李二狗在靜雯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章叔叔,今天情況特殊,我實在是喝不下,我明天晚上再專程來拜訪您,到時候一定好好陪您喝一杯。」
李二狗如此說,章作霖便不好再作挽留。
「好,二狗,明天晚上我在這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