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消息，換自己重獲新生的機會，老孬覺得很值。
但他為人雞賊，眨了眨眼睛，問道：「那我如果撒謊呢？」
陳易陽將菸頭彈進了水杯里，冷笑道：「呵呵，你可以試試看啊。你猜我為什麼敢放你一馬？」
「成交，你儘管問吧！」
老孬咬牙說道。
陳易陽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直接問道：「今晚你行動失敗了，高陽明天打算在朵雲軒的拍賣會上，動什麼手腳？」
「這...」
老孬眼神閃爍，猶豫著，就要撒謊。
肖胖子直接翻臉了，怒視他道：「快說！你他媽敢多猶豫一秒，大河二河聽著， 直接剁了他的第三條腿！」
張大河和張二河可不管他這那的，一個拿著菜刀，一個拿著剪刀，就要動手了。
「宋青花瓷瓶！」
老孬是真嚇壞了，脫口而出後，哭喪著臉，說道：「高陽說他會調包，弄個贗品進去，等拍賣的時候，會有人點天燈，拍下這件瓷瓶後，再現場砸掛。」
弄個贗品，魚目混珠？
果然，高陽能做手腳的地方，還是在拍賣會的古董藏品上。
可是，昨晚他親眼見到，林結衣已經把寶庫給關閉了的，密碼除了她，沒人知道。
除非是等明天拍賣正式開始了，在取貨的途中，找機會調包。
把真品調換了，拍賣出去的是贗品，能點天燈的，要麼是孫天宇，要麼是沈少臨，到時候只需要請個專業的鑒寶師，現場砸掛，不但朵雲軒會砸了招牌，陳易陽也要跟著名聲掃地。
畢竟，他是首席鑒寶師，所有的藏品，都是經過他手，覆審鑑定過的。
這一招，的確防不勝防。
但高陽可以。
宋青花瓷瓶，這東西贗品想要做得逼真不容易，但如果有提前準備的話，就方便多了。
更何況，背後的上家是沈少臨，他手下制贗師，想要弄個元青花還比較困難，但宋青花，太容易了。
知道高陽會動手腳還不夠，關鍵是怎麼應對？
提前換個贗品進去，也調包，將計就計？
但好像來不及了。
距離天亮也就幾個小時，拍賣會是晚上七點開始的，讓林結衣現在去調貨找一件宋青花贗品，也沒那麼容易，她是做拍賣行生意的，手底下也沒制贗師。
陳易陽暫時沒想通，只是等回去找林結衣了。
有問題的人，和動手腳的方式，都被他查出來了，剩下的事情，應該交給林結衣來辦。
「放了他吧！」
陳易陽說道。
「真放啊？」
肖胖子不解問道。
陳易陽擺擺手：「當然真放，說到就要做到，言而有信。鬆開吧！」
肖胖子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揮揮手，讓張大河和二河兄弟，給老孬鬆綁了。
「大哥，夠意思，我佩服你！」
老孬聽到這話，當即衝著陳易陽豎起了大拇指，道：「真的！我孬孩長這麼大，除了我師父，沒人對我這麼好過。一句話，以後大哥你吩咐，刀山火海，我孬孩但凡皺一下眉頭，都不是個東西！」
「等一下！」
六爺比較謹慎，盯著老孬道：「你也不是新上跳板的，既然我們家掌柜的打算放你一馬，規矩你應該懂。局沒完成之前，你不能跟你同夥再泄露消息。」
「明白，規矩我懂。再說，我跟高陽並不是一路人。」
老孬說道。
陳易陽來了興趣，問道：「哦？怎麼說？」
老孬撓著頭，羞愧道：「說起來慚愧，這年頭，我們榮門的人也不好混。大馬路店鋪里到處都是監控電子眼，再加上大家也不帶現金出門了，沒法下點子啊。所以我師父都快餓死了，大家要麼改行了，要麼進去了，我這次也是實在揭不開鍋了，才接了高陽這個任務。」
「敢問你家師父尊姓大名？」
六爺問道。
「不敢當，遼市刁三。」
老孬抱拳，隨後解釋道：「其實我師父是個大好人，當年流落街頭，被一個榮門老頭撿回去收做徒弟，才學了這門手藝。我也一樣，從小父母雙亡，有一次實在餓急眼了，就偷了人家兩個肉包子，被人家打得吐血，我師父看我可憐，才收我入門的。」
「真的還是編的？」
陳易陽有點兒不信，問道。
老孬有點兒急眼了，拍著胸脯說道：「爺們睜著眼睛，不說瞎話兒！大哥，你要是不信，改天我帶你回老家看看，我師父雖然是不入流的小人物，但在遼市，也是小有名氣的。」
「老子信你才怪，什麼刁三，聽都沒聽說過。」
肖胖子嗤之以鼻道。
「哎！」
六爺卻伸手攔道：「別這麼說，刁三爺的名頭，還是沒人敢冒充的。就衝著他的名聲，這次的事情也不應該再追究了。老孬，也就是我們掌柜的大氣，換成別人，你手肯定沒了。」
「我懂！」
老孬點點頭，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陳易陽的面前，臉色嚴肅，抱拳道：「大哥，我知道你的名聲，今後有用得著我老孬的地方，言語一聲，山高路遠，刀山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是幹啥？」
陳易陽有些懵了。
六爺笑道：「都是江湖兒女，講的就是個義字。掌柜的，孬孩這是在認你了，以後聽你驅使。」
老孬點頭道：「對！盜亦有道，我師父常跟我說，如果哪天出手被人家抓了現行，人家能饒你一命的，一定要記得感恩，這條命，隨便都是人家的。」
江湖早已經消失了，能傳承著這股江湖義氣的極少。
陳易陽也沒端著，雙手攙扶孬孩起來，道：「沒那麼嚴重，起來吧。對了，你這一趟任務，高陽能分你多少錢？」
老孬這次毫不猶豫的坦白道：「機場那次20萬，是必須要得手的。今天晚上酒店這次5萬，成與不成，都要給錢的。」
「這麼點錢就把你給賣了啊？」
肖胖子嗤之以鼻道。
老孬不好意思的解釋道：「胖哥，已經不少了。我師父定的規矩多，這大半年，我都沒遇到什麼橫子了。」
橫子，就是有錢的富人，皮子，是指錢包。
肖胖子質問道：「那你這大別墅住著，還兩套？」